钟茂芳：“中国第一个护士”

         蔡锋
   
     上世纪初，台山出了两个造福全国人民健康的人物。一个是“鼠疫斗士”伍连德先生；另一个是“中国第一个护士”钟茂芳女士。本文介绍钟女士的生平事迹。

        钟茂芳生平
钟茂芳（1887–– 1963），今台山市都斛镇沙岗村人，生于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一说1884年出生于南洋）。
     十九世纪五十年代，钟茂芳的先辈从台山来澳洲淘金。1896年，钟家迁往香港。
      在澳洲和香港，钟茂芳读过英文和中文学校。1902年她15岁时，去英国读书。1906年，她进入伦敦葛氏医院(Guy’s Hospital)附设护士学校学习，她是第一个毕业于外国护士学校的中国人。
     1908年，中国第一个留学美国的医生金韵梅女士，在天津开办中国第一所公立护士学校–––  北洋女医学堂  。1909年，钟茂芳在葛氏护校毕业，应金韵梅女士邀请，来北洋女医学堂任教。
     1914年6月底，钟茂芳出席中国看护组织联合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被选为中华护士会副会长。1915年她加入国际护士会，被选举为荣誉副会长。中华护士会经几次改称，1964年改称现名中华护理学会。
      1914年10月15日，她和美国人赖伯尔（Bayard Lyon）在天津基督教诸圣堂（All Saints Church）结婚。此后，钟茂芳的英文名字改为 Elsie Mowfung Chung Lyon（爱尔茜•茂芳•钟•赖夫人）。赖伯尔和钟茂芳同年，威斯康星州爱尔克霍恩市人，大学毕业后来天津，先后任南开中学英语教师、公懋洋行经理、《华北明星报》编辑。
    1915年，美国基督教美以美会在天津办的妇婴医院开设护士学校，钟茂芳参与了建校工作。这年7月，她出席在北京协和医院举行的中华护士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再次当选为副会长。
    1923年，钟茂芳随夫赴美国居住。
     1928年8月，她在美国发电报，祝贺中华护士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武汉召开。此后，一度中断了和国内护理界的联系。
    1945年6月，钟茂芳回国赴贵阳培训护士，1946年返回美国。
    1963年12月16日，钟茂芳在德克萨斯州沃斯堡养老院逝世，终年76岁。
      钟茂芳在国内工作时间不算长。然而，她为中国的护理事业作出了开创性的贡献。

      编译和出版中国第一部护理学课本
   
       1909年，钟茂芳女士应天津北洋女医院院长兼女医学堂监督金韵梅女士的邀请，担任北洋女医院护士长兼女医学堂看护教习（护理学教师）。
     北洋女医院是中国第一所公立妇产科医院，1902年成立，1905年改称北洋女医局，现名天津市水阁医院。
    1908年，袁世凯下令天津海关拨银2万两，创办“北洋女医局附设北洋女医学堂”，是为中国第一所公立护士学校。该校于1949年并入天津市护士学校，1998年并入天津市职工医学院，2002年改称为天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
      此前，美国传教士麦克奇尼（Elizabeth McKechnie）在上海办过看护训练班、美国护士约翰逊小姐（E. Johnso）1888年时在福州开办过看护学校。由于他们使用英文课本，教师用英语授课，很多有志于从事护理工作的中国女生因英文程度不够而不能入学。这两所护校，每期只招到三至五个学生。
    钟茂芳上任后，为了解决学生没有中文课本的问题，她把自己在英国学习时用过的课本翻译为中文，按教学进度印成讲义，陆续发给学生。1913年4月结集出版，书名《看护要义》。此书供全国看护学校作课本用，是中国第一部护理学教科书。
     《看护要义》全书分上中下三卷，共36章，有中英文目录，大32开本，道林纸印刷，约9万字，共229页。
     上卷是《看护法》，14章。内容有：总论、养病房之事、照料病人饮食、特别喂养法、沐浴、看护病人要常查病人之情形、割症、蒙药、麻药、看护眼科法、看护小孩法、给病人药、开药方所用名词及减笔字（医药拉丁文及缩写）等。
      中卷是内外科讲义9章，下卷是医科讲义13章。书中传授了护理学理论，内外科生理、病理，疾病的发病原因和治疗。是一部高起点的教材。
     钟茂芳在该书《前言》中写道：“承蒙英国伦敦Guy医院前护士M.N.Oxford（牛津）小姐的许可，本人将其所著《看护要义》翻译成中文。本书系Oxford小姐为Guy医院的护生（学护理的学生）所编教程，1909年起，于天津北洋女医学堂和北洋女医院用于护生培训。本书内容极为实用，翻译过程之中唯一所做更改，即修改病人菜谱使之适合中国人的口味，修改时仍力求保持原英式菜谱的全部营养价值。本人衷心感谢袁世凯大总统慷慨资助本书出版，感谢徐华清（时任全国军医总监）与伍连德二位医师欣然为本书作序。我诚挚希望本书能对我国女子，尤其是当今乃至将来的看护提供有益的帮助。”
    后来，钟茂芳还出版了《接产须知》和《解剖生理学》两部译作。

     “护士”名称的由来

    1909年8月，来自几个省的8位欧美籍护理工作者在江西庐山牯岭聚会，她们于8月25日成立了中国第一个护士组织      ––– 中国中部看护联合会，选举芜湖弋肌山医院的赫特夫人为会长。
      1914年6月30日至7月2日，应这个组织的邀请，全国8个省21家医院派出代表24人，在上海举行“中国看护组织联合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钟茂芳是唯一的中国籍代表。
     在大会举行之前，中文西医学书籍将Nurse译为“看护”，医院称女性护理工作者为“看护妇”。钟茂芳向大会提出，Nurse这个词译为“看护”是不恰当的，建议改译为“护士”。她解释说，中文“护”字有照顾、保护的意思；“士”指知识分子，有“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的美誉。她指出，从事护理事业的人，受过南丁格尔精神的哺育，是有科学知识、有理想、有爱心的人。她们是受过专业教育，经政府批准注册的技术人员。属于“士”这个阶层。称为“护士”，既融合了中文和英文的含义，也准确表达了护理工作的文明和高尚，体现了尊重生命、保护生命的神圣职责。她的解释得到代表们的一致赞同。顺理成章，这次大会的名称改为中国护士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护士这个名称沿用到现在。
    大会作出关于统一全国护士学校课程的决议，规定各护士学校修业期满的学生，必须参加中华护士会组织的会考，考取“中华护士会公考文凭”，才能在政府机关登记为注册护士，取得就业资格。
   大会还批准了钟茂芳提交的《训练中国护士方法》、《中国毕业护士的工作机会》等提案。规定中国护校毕业生一律加入中华护士会，其合法权益受该会保护。这些提案，对中国护士从培养教育、临床实习、资格认定到就业安排都作出了详细规定。由此提高了中国护士的工作地位和社会地位，护士成为中国第一支女子职业队伍。
     大会选举钟茂芳为中国护士会副会长。
     钟茂芳于1909年回国效力，1923年随丈夫定居美国，在中国从事护理教育事业时间不很长，而她发挥的开路先锋作用和作出的重要贡献，有划时代的伟大意义。中国医护界人士1941年出版的《医护界开道伟人略传》一书载文《钟茂芳女士》，和《需要我的真友》一书载文《钟茂芳女士对中国护士界的贡献》，两本书都称颂她为“中国第一个护士”（China’s first nurse）。

钟茂芳出席中国护士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中立戴燕帽者为钟女士）

历史照片。北洋女医学堂

钟茂芳译作《内科要义》封面和书页

历史照片。中华护士会公考文凭

称钟茂芳女士为“中国第一个护士”的书籍封面和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