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溥森：正視歷史遺留問題 化解內港碼頭矛盾

澳門社會民生促進會永遠榮譽會長陳溥森

 

日前，澳門內港碼頭航運界多個代表向媒體反映，在整體經濟下行、行業經營承壓的背景下，繳付政府的碼頭租金將面臨大幅上調，致使航運及碼頭企業經營成本激增、生存空間驟縮。代表坦言，內港碼頭作為澳門民生物資供應的核心樞紐，一旦業界因新制要繳納天價租金被逼結業，不僅會重創本地航運產業、引發企業經營危機與失業壓力，更會直接打亂全澳物資供應體系、推高通脹，危及民生穩定與本土漁港歷史的文脈傳承。

 

其實，問題的發生並非突然始於今日，而是數十年前歷史積存的結構性矛盾因一直沒有妥善處理而埋伏下來的社會民生舊患，只不過是在特定的環境和時間節點上被利益爭議而觸燃導火索引起爆發而已。其焦點主要在兩個方面：一是，碼頭歷史權屬的斷裂，一些在澳葡時代的內港沿岸碼頭持份者，由當年原以為自己是“業主”，近年竟變成“租客”，沿岸碼頭只能以“臨時佔用”的方式使用，一些以前基建投資回報無望。二是，澳門實施《海域管理綱要法》後，當局於2024年在採用《土地法》中用「臨時佔用准照」對內港沿岸碼頭進行管理，在每年繳納的費用中新增“碼頭”項目，年費金額定為每平方米土地面積980澳門元。有關准照發出後將以漸進模式徵收年費，首年30%、第二年60%、第三年90%，從第四年起徵收全額年費。以及碼頭使用權需每年續期等。這不僅導致航運界的營運成本大增，而且還影響逾萬個家庭的生計。

 

澳門內港全長3500米，沿岸共建築有30多個不同規格的碼頭，是澳門歷史悠久的客運和貨運碼頭區。初期只是零星殘破的舊碼頭，後來才改建為鋼筋水泥碼頭，在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內港桅帆林立曾是珠江口繁忙的港口。只是隨著時代的發展，到九十年代初才隨漁業的式微而日漸荒廢破舊，碼頭的功能也不斷喪失。不過，內港碼頭尤其是23號至25號碼頭建築群，都深深淺淺地見證了濠江小漁村向繁華大都市的華麗變身，其與眾不同的建築以獨有特色烙下文化印痕，成為整個片區的歷史回憶，見證澳門社會經濟文化的變遷。眾所周知，內港碼頭持份者過去數十年一直皆以「水位紙亅每平方米30元（澳門元/下同）從事營運；到2018年當局予以改制，碼頭管理權從海事及水務局轉移至土地工務局後，持份者一夜之間亦從「業主」變成了「租戶」，營運使用變成土地租金。2024年碼頭用地年費實施新制後調整為每平方米980元，業界反映，繳付30%尚可勉強維持，繳付60%已難以經營，繳付90%或以上基本無法生存，目前已有多家碼頭結業。即使如此，內港碼頭依然承擔著全澳約60%的民生必需品的進口分流，如蔬果、鮮活海產、糧油等，就是依賴其「短途倉儲、原地配送」模式運至各區街市、商鋪、餐飲、博企等3000多個配送點。

 

對內港碼頭的存續和發展，政府早在4年就曾組織力量進行了討論，但後因疫情和其他原因的影響而未見下文。即使《澳門城市總體規劃（2020-2040）》提出建設內港沿岸商業街及水岸公園的願景，但內港碼頭何去何從依然模糊。事到如今，政府確有必要考慮設立專題項目，切實解決內港碼頭的逼切問題。

 

有意見提出，要將內港民生航運作業轉移到離島區九澳深水港，但業界反映又將會面臨一系列新的實際問題：九澳港地處偏遠，而且貨櫃容量與配套不全，只可承擔全澳進口貨物14萬個貨櫃量中的40%業務，不僅會帶來運輸成本上升、而且還會增加友誼大橋和西灣大橋的交通擠塞和安全風險；在颱風、暴雨等惡劣天氣下情況恐會更突出。運輸路程與時間延長，蔬果、鮮活海產等易損耗物資以及中小企業小批量貨物，或難以實現當日交收，貨物損耗將有所上升。物流成本上漲，或會進一步加劇本澳通脹壓力；還有，現時拖頭司機已老齡化且供不應求，轉移後將加大司機缺口等等。

 

有見及此，建議政府在保持海域有償使用的前提下，暫時凍結或放緩調整現行三成收費的用地年費措施，設置緩衝期，以利審時度勢解決實際問題。具體操作也可效法碼頭轉倉儲功能的收費模式，對仍承擔民生倉儲物流功能的碼頭給予有別於一般商業用地的費率。政府可在區分“民生物流專用碼頭”與“一般商業碼頭”的兩大類別上予以不同收費標準，待內港詳細規劃出台及九澳港配套完善後再檢討。在搬遷問題上，不應用“一刀切”的方式剛性執行，宜允許非危險品貨運業務，暫時交由業界自行選擇留守或遷移。與此同時，應組織跨部門力量，抓緊拓展九澳港擴容和交通配套工程，為往後的進場的航運界提供巴士、餐飲、檢疫等完善服務。

 

時代在發展，澳門發展深水港，拓展轉口貿易是必然趨勢，澳門航運業界應以理性和前瞻的態度看待時勢的變遷，積極協助和配合政府做好各項碼頭整改工作，以及九澳港配套規劃的諮詢。在具體操作上，在“散貨貨櫃原地拆櫃”不變的情況下，繼續做好內港碼頭蔬果、海鮮、凍品等高時效貨品的分流，確保市民日常生活平穩。待內港碼頭問題解決後，政府應重啟活化內港項目，結合內港獨特文化，利用海濱長廊和媽閣塘片區與拱北灣仔“一河兩岸”合作軸帶，把通關、購物、娛樂、藝展等串聯發展，打造特色夜市，營造輻射司打口、下環、福隆新街和崗頂一帶的新型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