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文學|潘偉堅：《二戰中、兩名祖籍台山的美國科學家》

報告文學《二戰中、兩名祖籍台山的美國科學家》

            美國華僑：潘偉堅 作

        1944年6月6日，爲了盡快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盟軍指揮部決定集中優勢兵力，打一場聞名世界，決定歐洲戰局，加速納粹德國滅亡的諾曼底戰役：盟軍總司令艾森豪威爾（美國陸軍五星上将，第34任美國總統，任二屆共8年，1953年至1961年）任總指揮。投入兵力總數爲288萬人、軍艦5300艘、運輸船5000餘艘、作戰飛機13700架。而德軍隻有約76萬人、軍艦（船）561艘、戰機約500架、最終，由美軍主導的盟軍取得勝利，盟軍傷亡約12.2萬人（美軍7.3萬人、英、加拿大4.9萬人）。德軍傷亡與被俘11.4萬人。諾曼底戰役的勝利，加速了納粹德國的潰敗。在不足一年後宣布投降（1945年5月8日）。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宣布結束。
        在二戰中，約有2萬多美國華人參加美軍，（當時美國華人約8一12萬人）參軍人數比例是各族裔之最，達20%至22%。而美國本土公民和其它族裔隻有8%至12%，遠低于美國華人的參軍人數比例。
        根據諾曼底紀念館等機構的資料顯示；約有300名華人參與諾曼底登陸戰。比較聞名的有：黃君裕，台山人，19 24年出生在廣東台山縣，二戰英雄。美國陸軍第一軍團第五軍第28步兵師第110步兵團第3營A連偵察兵。在諾曼底登陸戰中，他和A連187人作爲先頭部隊，一輪沖鋒後，死剩他一人。他臨危不亂，收攏其它部隊的散兵，利用小時候在台山學過的《孫子兵法》，用聲東擊西戰術，一舉拿下德軍的碉堡，立下戰功。攻入德國本土時，再一次利用《孫子兵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他率領一個班的美軍從正面佯攻， 他孤身一人繞到德軍碉堡後面，突然發動攻擊，左手持擰開蓋的手榴彈，右手持槍沖入敵人碉堡内厲聲大喝；“放下武器，投降不殺！”結果，黃君裕單人俘虜18名德軍，拿下德軍碉堡，立下戰功，被晉升爲美軍上尉。他是第一個在二戰中使用《孫子兵法》獲勝的美國軍人。二戰結束退役後，他返回台山娶老婆，然後帶回美國安居樂業。2009年，美國國會補發給他紫心勳章、銅星勳章等9枚軍功章，以表彰他在二戰中作出的貢獻。

        盧發喜，恩平人，二戰英雄，1910年出生于廣東省恩平縣。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航空隊，優秀飛行員。日本偷襲珍珠港時，由于倉促應戰，美軍隻有6架戰機成功起飛作戰，盧發喜是其中之一，他駕駛當時最新式的P—38“閃電” 戰鬥機沉着應戰，在敵衆我寡的情況下，擊落日軍戰機一架，擊傷一架，立下戰功。其後在中途島戰役中，護航轟炸機有功，被美軍晉升爲中尉飛行員。在諾曼底戰役中，他駕駛戰機作戰勇敢，機智頑強，擊落徳軍戰機一架。接着，他發現戰友的戰機被德軍圍攻，危在旦夕。他奮不顧身地沖入重圍，爲戰友解困，并掩護戰友脫險。可是，他自己的戰機卻被擊中油箱，着火爆炸，英勇殉職，爲國捐軀，年僅34歲。戰後，盧發喜被美軍追授空軍最高榮譽勳章＂飛行優異十字勳章＂。

        陳炳沛，台山人，二戰英雄。1924年出生于廣東台山。隸屬美國陸軍第101空降師，第327滑翔機步兵團傘兵（傘兵在美軍中屬特種部隊，月薪比陸軍士兵高2倍，其101空降師更是王牌師），他參加完諾曼底戰役後，接着參加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空降戰役；荷蘭“市場花園行動”（Operation Market Garden）戰役。
該戰役異常慘烈，陳炳沛所在第101空降師傷亡3800人，占總兵力30%，陳炳沛所在的傘兵團傷亡過半（50%），黃炳沛也英勇戰死。年僅20歲。戰後，美國政府追授陳炳沛“紫心勳章” “二戰勝利勳章”、“歐洲——非州——中東戰役勳章”，撫恤金。并通過國民政府，向其台山的家人送達撫恤金與勳章，并在當地修建衣冠冢以紀念他。陳炳沛的遺體安葬于美國加州金門國家公墓。
        接着，本文重點介紹的兩名台山籍美國科學家。本來，按照美國法律規定；美國科學家是屬于國家的特殊人才，受政府保護。不用參加二戰服兵役。但他們認爲；反法西斯戰争，保家衛國，人人有責！他們不願意做旁觀者，而要做參與者，去接受殘酷的戰争洗禮。于是，他們堅持，堅決地投軍，加入世界反法西斯戰争的行列之中。

  一、美國華裔科學家，二戰英雄江華九
 
        江華九（Wau Kau Kong),祖籍廣東省台山縣赤溪鎮。1919年1月17日出生于夏威夷檀香山，他自小讀書刻苦，十分勤奮，加上他也聰明好學，是一位優秀的學生。他是華僑第二代，父親在台山赤溪鎮出生，10歲時移民到美國，在夏威夷定居。江華九的母親是秘魯華裔（父系廣東台山人）江華九的父親和大多數台山移民一樣，非常重視子女的教育和培養，希望下一代好好讀書，能出人頭地。父親常常用中國的儒家思想教育子女，推崇；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理念。并對江華九說；隻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才能不用做底層的工作，才不會又苦又累，薪水又少。
        江華九十分認同父親的教誨，讀書刻苦勤奮，品學兼優。他從小學到中學畢業學習成績都是全班第一名。他的同學兼好友黃門贊曾詢問過他的志向是什麽？”他毫不猶豫地說：“我要做科學家！爲台山人争氣！爲中國人争光！不要讓老番（白人）認爲我們中國人隻會做傭人，廚子（廚師）和洗衣工（洗衣房工作。當時第一代移民都是做這三類工作。被老番看成底下層的人）。”所以，江華九讀書異常勤奮，就是希望知識（讀書）能夠改變命運。
        工夫不負苦（有）心人，江華九最終以優異成績考入夏威夷大學，并連續取得了學士學位和碩士學位。他還考入加州政府任化學家（科學家），終于圓了他兒時的夢想。
        日本偷襲珍珠港事件後，全美國的适齡青年，紛紛響應總統号召（全國征兵令）；不分任何族裔，都應投軍報國。這時候，江華九又考上世界名校；加州大學伯克萊分校，攻讀博士學位，機會難得。而且，按照美國政府的規定；美國科學家可以免除服兵役。江華九是政府的科學家（化學家），按規定可以不用服兵役，因爲科學家是美國重點保護和培養的人才。
        但江華九投軍報國意志堅決，正如他當兵後寫給父母的信中說：“當需要去戰鬥的時候，卻坐在一旁歡呼，讓他于心不安……。”最終，他選擇了當美國陸軍空軍（USAAF)，而且是空軍精英部隊，駕駛最先進的美國戰鬥機P—51B野馬型戰鬥機飛行員，他覺得這樣才夠刺激，才能挑戰自我，不愧是科學家的思維。
        1943年5月，江華九從飛行學校畢業，同年10月23日，他被調任前往英國，被分配到第354戰鬥機團的353戰鬥機中隊，任少尉飛行員，負責駕駛P—51B野馬新型戰鬥機。而P—51B野馬新型戰鬥機是當時美軍最先進的戰鬥機，主要負責護航B—17重型轟炸機，及關鍵的低空偵察任務。駕駛這種最先進的戰鬥機，都是飛行員裏精英中的精英。江華九是飛行員學校畢業的尖子高材生，故被委以重任。按規定；P—51B野馬新型戰鬥機的駕駛員，有權命名自己駕駛的戰機。于是，江華九就把自己駕駛的P—51B野馬新型戰鬥機，命名爲“中國人的良機”，機身上噴塗“華人的機會”（The Chinese American’s Chance ）字樣。寓意深遠非凡，有着極其重要的曆史意義。
        1943年底至1944年初，江華九的主要作戰任務是掩護B—17重型轟炸機，深入德國本土上空轟炸，全程護航。
        在一次的護航作戰中，江華九英勇頑強，機智靈活，不但擊落一架德軍戰鬥機，還保護B—17重型轟炸機安全返航。這件事迹，被美國《時代》周刊（美國知名雜志，也是美國三大時事周刊之一），作專題訪問和報道，受到美國衆多讀者關注和贊揚，他也成爲當時主流媒體關注的美國華裔軍人。
        1944年2月22日，江華九在執行歐戰第14次任務時，他駕駛戰機護航B—17重型轟炸機，對德國西北部工業區實施大規模的轟炸，完成任務後火速返航。在歸途中，遭遇德軍FW190戰鬥機躲在雲層裏伏擊攔截。
        在德國博朗貝克（Blomberg )上空激戰中，江華九一面悍不畏死地駕駛戰機護航，一面沖向攔截的德軍戰機，啓動6挺12.7毫米的勃朗甯重機槍，一齊開火射擊；德軍飛行員顯然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飛行員，駕駛戰機上下翻滾躲避，居然在江華九強大的密集火力下，沒有被擊落，隻是受傷，拖着長長的黑煙落荒而逃。
        江華九趁敵機群一愣瞬間，乘機掩護B—17重型轟炸機沖出重圍，脫險而去。江華九卻被敵機重重圍困，左沖右突，不能脫身。最終，江華九寡不敵衆，被德軍戰機擊中右翼起火、座艙蓋被子彈打爆破裂，飛機引擎也着火燃燒，飛機逐漸失控。江華九見勢不妙，隻好選擇跳傘逃生。但是，飛機已經降落到錯過逃傘的高度。飛機着火後，機身劇烈翻滾跳動，造成跳傘彈射機關失靈，無法跳傘逃生。結果連人帶機墜毀在博朗貝克附近的農田裏，壯烈犧牲，時年僅25歲。一個年輕有爲的美國科學家、二戰英雄，就這樣英年早逝，爲國捐軀。
        戰争結束後，江華九的好友黃門贊（Mun Charn Wong)，他不但是江華九的初中、高中、大學同學，還是台山老鄉。他也是飛行員，他此時也是駐防在德國，他多次向上級要求請假幫江華九收屍，都不獲批準，直到即将調離返美國的前二天，才獲準黃門贊去收屍。黃門贊隻帶了一個翻譯，自己親自駕駛吉普車，直奔江華九的飛機墜毀地點，當他到達江華九空戰現場。在當地居民的引領下，于1945年5月尋獲江華九的遺骸。由于時間相隔一年多（江華九1944年2月22日犧牲）。尋找的過程相當困難，骸骨東一塊、西一塊，黃門贊想到江華九這位好朋友的好，想到他不但是學校的驕傲（學校的優等生，後來成爲年輕優秀的美國科學家。本來他受政府保護，不用服兵役，但他不願做國家危難時的旁觀者，一意投軍報國），也是他們做好朋友和好兄弟的榜樣，現在卻需要自己小心奕奕地，東一塊、西一塊地将找到的骸骨收拾和拼湊，怎不令他傷心落淚。他一邊幫江華九收拾遺骸，一邊淘嚎大哭；他帶來的翻譯本來就想勸慰一下他，但當翻譯了解實情後，翻譯也忍不住哭了。
        黃門贊把江華九的遺骸收拾好，對着飛機殘骸大聲喊道；“兄弟！我帶你回家……”
        黃門贊親自護送江華九的遺骸返回夏威夷。将江華九的遺骸安葬于檀香山太平洋國家烈士公墓。在太平洋國家公墓紀念碑上，墓碑銘文僅列姓名、軍銜與生卒，沒有戰鬥事迹描述。
        江華九犧牲後，因其在戰鬥中的英勇出色表現，他被追授“空中勳章”（Air Medal)，表彰他“在作戰行動中展現出傑出成就”。此勳章，通常是授予多次完成高風險任務的飛行員，因江華九曾14次深入敵境護航，也是高風險的飛行（作戰）任務，故此，他獲得此勳章也是實至名歸。

  二、美國華裔科學家，二戰英雄朱美嬌

        二戰女英雄、科學家、美籍華裔飛行員朱美嬌（祖籍廣東台山白沙鎮），幾十年來重複做一件事：不斷向美國政府、國防部、空軍有關部門申訴。二戰女飛行員、女兵退役後，不能享受退伍軍人的待遇和榮譽，隻能當作普通老百姓，甚至有些烈士，（像二戰英雄李月英等38名爲國捐軀的女飛行員烈士）死後不能舉辦追悼會，軍樂送葬、棺木蓋美國國旗。女兵退役也沒有軍人應得的待遇和補貼。這是典型的性别歧視，應該廢除。軍人應該男女平等，待遇和榮譽不應區别對待，女性不應受歧視……。
        朱美嬌，第三代華人,1923年8月5日出生于美國加州伯克利市，祖籍廣東省台山縣白沙鎮鄒村廣源裏。父母經營海産鮑魚生意，家境也算富裕。
        朱美嬌出生第二年，美國國會通過歧視亞洲移民的19 2 4年移民法案（《19 42年移民法》，又稱《約翰遜一裏徳法案》，該法案還有完全禁止亞洲移民入境，包括中國、日本、印度等國公民條例。），造成從官方到地方對亞裔的歧視情緒慢誕，變相鼓勵民間歧視有色人種，白人緻上的風潮。讓朱美嬌從小就生活在種族歧視的陰影之中。
        朱美嬌八歲的時候，一家人去市立公園遊玩。有一處熱鬧的兒童遊樂場，标明不準亞裔兒童進入，隻供白人小孩玩樂。這是典型的白人至上，種族歧視。
        朱美嬌一家人很氣憤，卻又很無奈。朱美嬌忿忿不平地問爸爸：“爲什麽會這樣？白人是人，亞裔就不是人？白人的孩子可以進去玩樂、我們爲什麽不能呢？”

        朱美嬌的爸爸沉默了片刻：“因爲我們亞裔不夠強大，白宮有100個參議員，如果有10至20個亞裔席位，那些種族歧視案就不會通過，我們亞裔也不會受到歧視。”
        朱美嬌的哥哥朱比德天真地問道：“我們長大後當兵打仗，殺敵立功，是否可以改變？”
        朱爸爸緊皺眉頭，不知道如何解釋，政治問題太深奧。爲了不打擊兒子積極向上的志向，朱爸爸點頭答道：“嚴格來說是可以的！隻要你們長大後參軍參政，改革民生民權，就會改變現狀！”
        朱美嬌年紀雖小，但性格善于思考問題，疑惑地問道：“真的可以嗎？”
        朱爸爸肯定地說：“強大自己，一切從自己開始，便能成功！中國有句古語：帝王将相，甯有種乎？劉備織草蓆、張飛屠豬、關公做小販，朱元璋做和尚，他們都可以做皇帝，大将……。”
        這次的遭遇和對話，對朱美嬌倆兄妹震撼和啓發非常大。自此以後，他們兄妹倆讀書和學習非常勤奮，做到增強從自己開始。兄妹長大後，朱美嬌當上空軍飛行員，朱彼德也投軍當上美軍“飛虎隊”，打日本立功報國。
        1941年，朱美嬌18歲，她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名校，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世界名校，世界大學排名曆年前10的名校），攻讀物理學。這是美國所有高中畢業生夢寐以求的理想大學學府。
        然而，進大學才讀了幾個月，日本偷襲珍珠港。朱美嬌大學辍學，去了母親工作的馬雷克海軍造船廠工作。母親做焊工，她做技術科的制圖工作。
        不久，她獲悉内華達州航空學校，飛行員專業招生，學費僅800美元（相當于現在2萬美元左右），她很高興。當女飛行員，翺翔藍天是她兒時的夢想。投軍報國，殺敵立功，是她兒時的英雄夢的追求。
        朱美嬌掙夠學費，買了一輛25美元（相當于現在427美元）的二手車，不顧母親的反對，獨自駕車去内華達州，報考航空學校飛行員專業。孤身獨自駕車去外州讀書，對一個18歲的姑娘來說，膽子也是夠大的。
        朱美嬌在航校畢業後，考取了美國飛行員駕駛執照，又去報考美國空軍女子飛行隊。那時候，二戰剛開始，全國投軍熱潮高漲。婦女空軍服務飛行隊（WASP)總共有2萬5千名年輕婦女報名參軍。最後經過重重考核，擇優錄取，成功入圍隻有1074人，淘汰率高達95.7%。

        朱美嬌憑着優異的成績被錄取，全隊女飛行員中，隻有2個華裔，一個是二戰女英雄李月英（祖籍台山），另一個就是她。
        這時候，朱美嬌的哥哥朱比德已經參加了陳納德的“飛虎隊”，在中國打日軍。她又要去參加美軍飛行員，可能去歐洲打德軍。一下子倆兄妹都當兵打仗，而且飛行員危險性最大，上戰場九死一生。做父母那個願意呢？……。
        離别的晚上，朱美嬌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父母做了一席豐盛的晚餐，全部都是美嬌平時最喜歡吃的餸菜。但氣氛相當壓抑，爸爸捧着飯碗發呆，平時健談的他，沉默寡言，望着女兒出神，雖然偶爾裝出笑容，但樣子比哭還難看。母親哭成淚人，巳經一整天了，不食不喝，才送走兒子上戰場不久，現在又送女兒上戰場，她很傷心，怕一别成永别……。
        1942年，朱美嬌加入美軍組建的女子飛行隊。（WASP)空軍指揮部要把她們培養成一支空軍特種部隊，去執行最危險、最艱巨、最困難的任務。
        她們需要經過兩年的艱苦訓練，學會駕駛最先進的所有飛機，還要學會簡單的維修，學會所有新出廠的飛機測試，學會在惡劣環境和氣候裏飛行，學會在夜間沒有照明燈的跑道上，飛機的起飛和降落。這些特殊技術，都是飛行員裏最難掌握的技術，最危險的技術，都是拿性命和“閻羅王開玩笑”的玩命技術。
        1944年航校畢業，朱美嬌的任務是：将新出廠的戰機運送到歐洲戰場。她與戰友一起駕駛飛機飛越大西洋，把測試合格的戰機送到歐洲戰場，任務相當危險與繁忙。
        除此之外，她們還要測試各類型新出廠的戰機，測試合格的送往歐洲，不合格的返廠維修，還要在惡劣的天氣裏，執行特殊的危險任務。爲此，她們有38名精英飛行員付出了寶貴生命，包括二戰女英雄李月英中尉飛行員，也爲國捐軀。
        1944年12月，二戰勝利巳成定局，美國空軍撤銷了這支女子特種部隊。一千餘名女子飛行員悄悄地退役，不能享受像男性飛行員的退役待遇和補貼，隻是作爲普通老百姓一樣遣散回家。這種不公平的對待，對這支屢立戰功的女子飛行員，功勳們是極大的傷害。
        朱美嬌重返伯克利大學，繼續攻讀物理學，最終成爲一名出色的物理學家，并考入勞倫斯、利費莫爾、伯克利國家實驗室，研究武器系統。
        1950年，朱美嬌割舍不斷飛行員翺翔藍天的情懷和夢想，再一次報名應征入伍，重上藍天。她在德國服役的三年時間裏，過得很不開心，飽受種族和性别歧視之苦。男女飛行員不但同工不同酬，生活待遇也不同。甚至有一次，一個男飛行員以爲她是日本人，用懷疑她是日本間諜的語言侮辱她。朱美嬌嚴肅地斥責他：“我是土生土長的美國軍人，是國家實驗室的科學家！你居然種族歧視和侮辱同僚，信不信我找律師告你……”。
        朱美嬌的義正嚴辭，吓得男飛行員慌忙道歉，臉色煞白，雙手微微顫抖。
        三年服役期滿，朱美嬌重返國家實驗室，繼續她的物理科學家工作。
        朱美嬌由于是女性軍人退役，沒有與男性一樣擁有退伍軍人的榮譽和待遇，甚至連補貼都沒有。這種明目張膽的性别歧視，令她非常氣憤，她要申訴，要改變婦女被歧視的地位。
        不久後，又發生一件令她無法容忍的事情。一個周日，她去伯克利公共遊泳池遊泳，居然因爲她是華裔，不準她進入。這是典型的白人至上，種族歧視，她一怒之下，把他們告上法庭。雖然經過一段漫長的時間，耗費了大量精力和金錢。但最終也打赢了官司，出了口惡氣。
        自此之後，她積極參加各種社會活動，參加各屆總統選舉團做義工，參加各屆參議員、衆議員的競選團隊。功夫不負苦心人，經過多年不懈的努力，她當選加州阿拉米達縣民主黨中常委，而且一幹就是十多年，并于1998年當選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代表。
        朱美嬌有了政治地位，說話更有力量，她沒有停止過爲女權運動争取利益。經過多年不懈的努力，不斷地向政府、國防部、空軍的有關部門申訴，再申訴……。
        經過多年的努力，1977年，女子飛行員，女兵政策有所改變。朱美嬌被授予退伍軍人身份，享受全額津貼。
        2009年9月，美國國會與奧巴馬總統簽定法律文件：承認二戰女子飛行員（WASP)美國軍人的身份，承認她們是二戰英雄，并向尚活着的200名女子飛行員頒發國會金質獎章（Congressional Gold Medal)。
        朱美嬌作爲二戰有功的英雄代表，出席受勳典禮。同一天，朱美嬌居住的伯克利市議會，也命名這一天爲“朱美嬌日”。
        朱美嬌雖享受二戰英雄的榮譽和待遇，但她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繼續爲民權，女權運動而努力。
        朱美嬌的哥哥從“飛虎隊”退役後，返回美國。1991年，他和戰友們一起捐款，在台山市石花山風景區内修建了“飛虎隊紀念亭”，紀念那些抗戰中犧牲的烈士，那些爲抗戰作出貢獻的戰友們。亭上刻有朱比德的中英文名字。
        2013年2月1日，朱美嬌離世，享年89歲。
        爲了寫好報告文學《二戰中，兩名祖籍台山的美國科學家》，筆者查閱了美國四大網頁、華僑網頁、華僑媒體網頁、中國大陸有關網頁。搜集和整理大量的曆史資料，并反複對照和對比，在确認資料的真實後，才落筆寫作而成。特此，向美國華裔科學家、二戰英雄江華九烈士，朱美嬌英雄緻以最崇高的敬禮！

          美國華僑 潘偉堅寫于2025年8月1日于美國紐約。20 26年4月15日重新修改并定稿于美國紐約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