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一个旅行节目，主持人问长居欧洲的本地人说，地铁准时吗？当地人笑了笑，哦，懂了。
欧洲的效率慢是挺出名的，步行到公园里，长椅上，草地上，到处都坐满躺满了人，不由让人怀疑——他们都不上班吗？
在国内的公园里，要么就是老人家，基本只集中在清晨阶段，要么就是家长带孩子，又或者直接是老人+学龄前儿童的组合，要上学要上班，哪有那么多空闲啊。
再加上公园管理，草坪维护，反正草坪上人就是并没有那么多。
有时候出门觅食，位置最好的地方往往都是咖啡店，是很认真的那种咖啡店，饭点时间，坐满了人，人手一杯咖啡，没有面包，没有蛋糕，就很小一杯咖啡加一杯清水，大家都悠哉游哉，坐着晒太阳。
甚至连聊天都很少，大家就是坐着，干坐着，啥也不干。
餐厅就是认真的餐厅，从点餐到上菜，有个20分钟实属平常，只一杯清水，周围人低声聊着天（餐厅聊天的就远比咖啡馆多，咦，咖啡馆不才是聊天的地方吗？），上一道，吃一道，直到盘子差不多干净了，侍者上来问能不能收盘子，盘子收完之后，才会上下一道菜。
餐厅越好，这个流程越长，一顿饭，吃个2小时也很寻常。
旅行刚开始的时候就不太习惯，感觉——好慢啊！
哪像中国的餐厅，点完餐恨不能3分钟就刷刷上菜，而且国人没有一道一道菜的逻辑，该上的菜都上了。我在国内吃饭还有很多次先把甜点放上来的经验，我——。
不上价值判断，本身也不存在好或者不好的意思，只是作为中国人，确实不太适应这样的工作节奏。别说我在欧洲不适应，刚搬去广东的时候，可能因为预制菜品比较少，上菜节奏也比在上海慢，刚开始的时候挺不习惯。
但我会在广东餐馆里，经常看见一些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奶奶们就很少），点一碟青菜，一条清蒸鱼，再有一个小菜，一杯茶，有时候还拿个报纸，从我进门吃到我出门，慢悠悠的，完全没有在着急的样子。
哪像我，随身都带着电子书，更不用提手机了，有时候恨不能上厕所都刷会儿手机了。
这些年，从大理，搬到中山，感觉自己节奏已经慢下来了，但似乎还是很难忍受，空白的时间。
在欧洲，只要远离经典，通过googlemap的餐厅评分，通常能找到挺靠谱的当地餐厅。在维也纳的时候，早上11点了，找到一家餐厅吃早午餐，诺大的至少有五十个座位的餐厅，大部分是头发苍白的老人家，但打扮都很精致，老太太们妆容一丝不苟，老爷爷们腰板挺直，走进去，把大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找来熟悉的侍者，先聊5分钟天，然后慢慢点餐。老爷爷大多还会去拿报架上的报纸，仔细阅读。
妈呀，报纸，除了在飞机登机口，我大约几百年没见过报纸这古董玩意儿了。
旅行的时间长了，确实发现自己用手机的时间大幅下降。对空白时间的”耐受力“也大大加强了。
我能在公园里无所事事逛2小时，完全没有理会某书上标注的，巴黎3日旅游攻略，来克罗地亚不得不去的5个地方，维也纳必打卡的5家餐厅。
去陌生的街道逛一逛，去本地人的菜场逛一逛，吃一吃（相信我，菜场旁边一般必有好吃的餐厅），困了回民宿睡个回笼觉（除了巴黎，我去的城市都不大，差不多核心区域最多都是半小时不行距离），甚至躺在床上，看了半天，呃，国内看不太到的新闻，都，相当惬意。
写到这里，似乎应该要上升意义了。类似，生活，就是要慢下来，人生，就是要懂得享受空白时间，不要被短视频迷失头脑，陷入自我焦虑。
但我不想这么写。我想，我仍然是一个在等菜时间会看电子书的人，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欧洲。我仍然是一个享受巨大信息密度的人。而我也非常能接受偶尔的慢下来，闲逛，无所事事，没有意义，晒太阳，逛博物馆但并不逛完，等等等等。
我的人生宗旨大约是尽量的多元化，丰富化，能快，也要能慢，能中国效率，也可以欧洲节奏。
这种看似矛盾的快与慢，构成了我当下的生活。
我并不打算为了这次旅行的“慢”，去全盘否定自己过去好多年锤炼出的“快”。效率、密度的追求，让我拥有了探索世界的底气；而偶尔停下来容许的“空白”，则给了我重新审视生活的视角。
说到底，旅行的终极自由，从来不是硬生生去融入哪一种节奏，而是终于可以不再被任何一种节奏所裹挟。能享受信息爆发带来的快感，也能安然度过无所事事的午后——这种“随时切换”的随意与自由，或许才是这个多元世界给我的最好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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