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间摇摇欲坠
你只能延缓它坠落的时间
凡是与速度有关
都可以用时间来表达
速度是控制不住的情感
当你抵达一座深渊
还有不断涌入的黑暗
在永远也抵达不了的空间
时间证明你还活在时间的某个角落
时间是用早晨与夜晚编织而成的气囊
就算爆裂也会虚无地存在
二
车次以及船次都在此刻
此刻起飞的航班密集到没有缝隙
执手相看泪眼都在此刻
有多少爱人凝噎无语
四等小站在江南岸也在此刻
一队队人马逶迤而行
海峡忽然断成两岸，时间汹涌澎湃
此刻夜幕低垂只有海浪
拍打船舷的破裂声
像一朵朵菊花的开放
从汐止到淡水，此刻看海的人等不到天亮
帆影融入夜色桅杆迎接一道真实的闪电
你拉紧缆绳希望漂泊也有尽头
不是旅行，旅行是对家园的逃避
选择远方可以有一百种理由
却没有一种“离开”的词条
此刻是彼此的关切，遥望是一场对峙
总要在此刻出走，总是在此刻加倍寻找
此刻不必回避任何躲闪的眼神
此刻阴霾密布，一点光亮如豆如芯
稍纵即逝，隐匿于黎明之前
三
一场比赛就为了决出胜负吗
有人说没有输赢的人生不值得书写
竞技只是让竞争显得平等一些
力量的爆发也许发生在乌江边
你用尽旷世之力最后
只作轻轻的一刎，寒光闪闪、剑飞如电
无影从袖里藏刀刺向帐外苍穹
低眉处，泪纷纷、血纷纷
梨花带雨秋千过，你方唱罢我登台
在剑台，花剑的那种
在江门，落英缤纷的那种
栾菊杰的那种，你们一定错过1987年
醉里挑灯看剑的那种，号角连营的那种
在菊花台，没有一朵菊花可以幸免
泪水的浇灌，苦寒的霜打
婆娑还有你的水袖
青山如黛，遐迩如粉
你在哪里盛开又在哪里衰败
剧场，怎么就装下了准时登台的人生
那又是一出冗长的演出
没有比再说两句更长的补充
统一格式的制服以及表情
同样的A4纸和“白加黑”
左边的与右边的对峙
麦克风把声量放的很大
以至于整个会场只有一种语气
然后有一些人冲上主席台
形成台下与台上相持的局面
四
更多的病人往人多的地方聚集
比如结算中心、药房以及CT与彩超的候诊大厅
你看不清人们的面部表情
所有的人都来自地球，病情来自宇宙
良人与病人之间的动线并不十分清晰
他们之间也许各有一半的分割
如果是一个世纪的时间守候
谁又能置身事外呢
门诊到急诊的线路十分曲折漫长
肯定很少有人知道路过多少扇门、多少盏灯
因为你闭上眼睛无视这个过程
你已缺乏疼痛的感觉
下一站要去的地方你当然知道
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将作为所有的呈堂证供
被告，你听清楚了吗？
法庭自然分成了原告与被告双方
而剑就悬在墙上，它肯定是要落下的
旁听席开始骚动起来
——正义永远不会缺席，如果
他们怀疑这个，灾难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在天平的两端都与事实相符
它们敌视对方认为对方就是那把剑的影舞者
你敢坦然将手按在那本读物的上面吗？
你们都有不同的躯壳、灵魂
我们知道，但都被黑袍挡住了
现在，你是否可以信仰的名义敲下法槌
五
与时间拔河
没有人能够赢得一分一秒
你曾经僵持过一段时间
绳索最终都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你希望拥有更多，但时间
除了时间便一无所有
这是一条河的经历，河流劈开大地
大地亘古不变，河流也是旧的
当所有的人都变得与时间一样老
时间是崭新的岁月
你打了个趔趄，但又恢复平衡
这只是相对的而且没有例外
你跟这世界打了个平手
没有输赢也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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