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压力,超度苦难——读作家李春松“飞”系列小说

刊载于《都市》刊物

/曾强著名评论家

最早读到作家李春松的小说作品是《飞越解放碑》。主人公于浩繁是农村籍大学生,毕业后在都市多处碰壁,又顽强奋斗,力求通过金钱、地位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但现实环境的人性的重塑和变迁,使具有了一定“价值”的于繁浩变得空虚,恍惚而迷茫。他最终主动抛弃了金钱地位伴随的那些荒芜和游戏,从事了自己喜欢的文字工作。故事到此,算是相对完整,该结束了,但小说恰恰在最后平静而安享的生活境遇时,通过曾经恋人的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电话,实现了主人公观念的升华和飞跃,认识到什么是人真正的实实在在的生活。《轻声飞过罗曼史》则通过一个向往城市的女孩罗曼的故事,揭示一个城市滚滚洪流对年轻女孩的诱惑和倾轧,女孩历经灵与肉的痛苦挣扎,最后不得不复归乡村。这种归去,表面看,是女孩的被迫无奈,实际表达了一种平和淳朴人性的矛盾、艰难回归。

如果说,以上两篇小说,完全是现实主义作品,那么另两篇,《2080,天使飞过》和《浅浅飞上天》,则完全是幻想性的、离奇的或恐怖的,具有主观臆想的超现实的意味。

这就使我想起一个当今热词,“压力山大”。这个中外文化杂交的词汇,既有豁达调侃开释意味,又有心酸无奈承受境况,因而几乎就成了八零后、九零后年轻人最认可的社会心理观照。

作家李春松还较年轻,他深谙这一代人真切而艰难的生存环境,读他的“飞”系列小说,让人有许多咀嚼、反刍和体味。是的,当今社会,普通青年都面临升学、就业、爱情、社交、生活消费、理想等等不可预料、近乎严酷的巨大生存压力,这就使他们愤懑,痛苦,迷茫,也无奈,彷徨。许多人于是就选择逃避,选择“飞越”,选择尽快飞跃到另一个理想国度。但世上没有救世主,只能自己求自己。虽然他们通过虚幻和荒诞的梦来逃避艰难、复杂的人世,但这也许,正是他们自我排解和自我开脱的一副药剂。荒诞的不是故事,而是人生。如此色彩的现实感,就显得沉重。其文学意义也就一并体现。

李春松是经历过许多苦难之人,他的小说也体现着苦难意识。但小说并不滞留于简单的苦难叙事中,而是有着艺术的拔高。正如作者本人一样并不因苦难而吁叹、沉沦,相反他身上保留着一股正气,虽然因此遭遇到一些人的诽谤攻击,但他并不反过来攻击别人,而是隐忍地反求诸己,坚定地默默行走,希望获得“飞越”;同时,随着他的发展,我相信,他将遭受更多人的谩骂攻讦,我也相信,他必将化解这些讥刺攻击,如同他小说中“我”的或“你”的或“他”的化解苦难一样。

“飞”系列小说创作谈

李春松

我之所以要写《2080,天使飞过》《轻声飞过罗曼史》《飞越解放碑》《浅浅飞上天》等“飞”系列的小说,主要想表达当代年轻人尤其是新世纪大学生的青春、梦想、伤痛、迷惘甚至堕落以及自觉、自省、自励和飞越,而这一切主要是在都市这个大环境下完成的,或者是向着都市这个方向行进中完成的。他们完成的途径主要是通过自我救赎的方式,而并非主要来自于外在力量,当然大背景是社会力量的推动。但同时应该注意到,社会对年轻人有所推动,不过更多的却往往是打压、否定甚至对人性的摧残、伤害以及因此带给他们刻骨铭心的伤痕和挥之不去的印迹。尽管他们可能超越了,可能壮实了,但总是不健全的,这是人生之殇,抑或现实之痛?

小说文本里有不少关乎青春的伤痛。青春的伤痛缘于或梦想的折翼,或人生的失足,或就业的迷茫,或工作的不顺,或感情的离变,或现实的逼迫,或城市的欺瞒,或自我的沉沦。《2080,天使飞过》较为单纯,主要就是借科技的发达(奥运会的变化)表达对感情以及人伦的隐忧和伤感,故事在都市与都市之间发生;而《轻声飞过罗曼史》则集中地将乡村、城市、青春、爱情、大学、出路、迷惘甚至环境破坏、放纵堕落等诸多现实元素再现出来,杂糅一处,交融共长,其轨迹则是从农村走向城市,又从城市复归于农村——城市埋没了主人公罗曼,因而结局只得回到农村寻找栖息之地和安宁之所;到了《飞越解放碑》,主人公虽然极为痛苦地经历了工作不顺和感情生变,虽然结局并未飞越解放碑,但主人公飞越了自己飞越了身的荒原和心的沙漠,这就是一种飞越,至少不再为城市迷惑、束缚和彷徨——主人公可以在城市自由地生活和呼吸了。最后到了《浅浅飞上天》,其主人公已经开始有选择性地关注乡村在城市化进程中所经历的一些阵痛和不规则不合理之事,甚至荒诞离奇之事和对人性摧残之事,笔调已经不再那么现实化,但却更深层次地透视出城市化的病态进程和矛盾丛生,以及乡村和城市互为影像互为交融互为变化互为照应的关系。

在《2080,天使飞过》中,即使伤痛,但生活和梦想的轨迹是明亮、轻快而美丽的;但《轻声飞过罗曼史》想要告诉大家,我们的身体往往在痛苦地轮回,心灵却无法离开原地!人,总得有所附丽和归依。小说有时就是要告诉我们,生活可能就是一个魔圈。而在《飞越解放碑》中,生活往往以火力全开的态势密集地轰炸我们,我们又无处躲藏,无处遁身,于是只好寻找出口或者创造出口,让自己逃离现场,静安待变。《浅浅飞上天》呢,现实化的场景迅速淡出,虚拟的印象和梦境占据了主角,小说力图表达这样一个事实:个人的伤痛开始撤退,集体化的伤痛上场;现实的伤痛很具体很直接,但也许虚拟或幻觉性的伤痛更深刻更难以磨灭。诸多事象均有与梦中暗自对接的可能和隐喻。

以上就是我创作“飞”系列小说的简单想法。 对于整个世界它们微不足道,但是它们对于自己确是全部。因为它们没有欺骗它们自己,也没有欺骗它们的主人公——我。

李春松,作家,小说家。

© 版权声明
THE END
喜欢就支持一下吧
点赞609 分享
评论 抢沙发
头像
欢迎您留下宝贵的见解!
提交
头像

昵称

取消
昵称表情代码图片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