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麟斌
飘飞的后记
这是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通读、修改这部书稿了。我早已把这部书定名为《枫叶飘飞的日子》。
从2005年末写起,到2024年搁笔,厚厚的一叠文稿,静静地躺在我抽屜里,及至捧出来,看改、改看,头尾又过去两年了。这其中,我仅给大姐赵秀琴、妹妹赵秀珍和妹夫陈汉杰先阅,请他们提出修改意见。当然,还有我的硕士研究生,现为闽江大学规划发展处的张正金副处长,他替我不厌其烦地打印书稿以利我郑重修改,我也听取了他的意见与看法。文以化人,故文不厌改。我感谢先睹为快和认真把关的他们。
这本书陪我走过了整整20年的征程岁月。准确地说,从1999年忆事起至现在的2026年,它的叙述轨迹已逾27年了。它是我人生中最黄金、最宝贵、最值得留连忘返的珍贵时光。书中记载了我升任福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校长后,励精图治改变旧貌,进而带领同仁和师生员工,硬生生地将条件尚缺的原两所大专学校一一福州师专和闽江职业大学,整合申报成本科的闽江学院。前不久,它又正式更名为闽江大学了。在这荜路蓝缕和坚难发展的日子里,有过坎坷,有过欢乐,有过愤懑,也有过欣慰。它像一面镜子,照射出官场、学场和人世间的种种万象。它更笃定了我“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决心与信念。在那段经历中,我完成了读博,评上教授,继而被母校福建师范大学评聘为校外的硕士和博士生导师。我也曾发奋著书立说,迄今专著、主编、合著的各种书籍、教材亦有86部,有的获得各类奖项,还在权威期刊、报纸、学报中发表论文近百篇。我因此晋升为文科二级教授,被福州市两次评为“杰出人才”,被联合国工贸发展组织聘为福建省唯一的授课专家。
回忆和记下这些,并非是为了炫耀。退休已十年,再重的桂冠予我也是过眼烟云、名不符实了。我在这部书中,尽管没有完全连续地写来,但我访学的经历,像一根红线,串起了我人到中年时情感的悲欢离合,伴随着抵临的新的事业的井喷,这也是我人生的闪光点和佳境期。我小心翼翼地将可视的文字留存至今,它蕴含着岁月的灼光,它深藏着感情的烈焰,它昭示着社会的变迁。今天,我完成了这篇后记,我审定了这部书稿,我像是把自己的心,十分隆重地“宋土归宗”。我不曾忘记,自己现在仍任福建省赵氏委员会的会长,为老家福州市盖山镇天水村,主编了360年来未曾修订过的《三山南外天水村赵氏谱牒》(2020年6月由《福建教育出版社》正式出版)。我是宋秦悼魏王赵光美的第35世孙。
清明将至,近日多雨。我不喜欢雨。雨来了,雨多了,雨涨了,衣服无法晾干,东西很会发霉,出门似有不便,心情更显落寞。我喜欢阳光,它光彩照人,灿烂无比,它给人温暖,予人通透。但无论如何,自然界里的春夏秋冬,人生中的生老病死,都是不依人的意志和喜好所转移的客观规律。我们来到这世间,一切都会经历,一切也都会过往。想开看开乐心哉,悟深悟透岂止够?
但愿我即将出版的这部书,能留给社会,留给我的亲朋好友,留给我的子孙后代。
2026年4月3日 于己得斋
赵麟斌
清明感怀
今天是4月5日,清明节。
早晨起床,拉开窗帘,但见天空蔚蓝,阳光普照。如此气候,大可宽慰地去父母陵园祭扫了。
在中国传统的四大节庆中,除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定为农历外,只有清明节取用公历,且因年轮转动,它大致都在4月4日、5日和6日之中。古之有传,后有天文地理专家论证,说是清明时节,春暖花开,是春播的兆始和踏青的最好时光,结合慎终追远,祭祖扫墓,给人以不忘已故亲人(友),更好珍视生命和追求平安吉祥的生活。中国人是善良的。五千年中华民族绵延至今,没有断脉的传统文化是让世界公认的文明古国,以及正在迅猛发展掘起中的东方大国。
因祖籍福州市仓山区盖山乡天水村没有墓地,我爷爷奶奶原就埋在了福州市仓山区城门乡谢坑村。小时候,父母每年都带着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去祭扫,从南门兜上公车至三叉街,途中又换乘至城门乡,再徒步进村爬到山上寻找到,一趟就得半天,往返整整一天,累得我们腰酸背痛,苦不堪言。有时母亲病了无法前往,我也想偷懒想借口陪母亲免去,但父亲坚决不肯,说女孩子可以不去,我和弟弟必须去。那时我们都年幼,不知其故不解其意。父亲当过兵,原则问题从不含糊,况且父命难违,我每年还是都跟着去了。
1998年,谢坑村山地因福州长乐国际机场建设需要动迁,爷爷奶奶的墓也必须搬掉。父亲交嘱我去办好这件事。于是,我寻到尚在建设中的晋安区莲花峰陵园,并陪父母亲到此地踏看,老人家非常满意。我不仅把爷爷奶奶连同叔公的墓安在这里,也把父母未来的陵寝归位于此,还督促堂哥将我伯父、伯母也放在该处,并动员表姐让我姑妈也长眠该域。父亲部队复员后当了一名车队的修理工,从小失去了我的爷爷奶奶,但他自强不息,禀性刚毅,为人正直,不信宗教,不信鬼神,不惧死亡。生前他就携母亲看好自己的身后事。我记得当年莲花峰陵园不足五分之一用户购买,父亲站在他们现在的“居住地”,对我母亲兴奋地说: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了,你爱打麻将,几家人都在,可以凑一桌了。当时我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虽然他们不忌讳面对亡故,可我当年才43岁,家有一老,胜过一宝,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健康长寿?我眺望此时已是灯光璀璨的福州城,我默默地祈愿父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多活几年。
2000年,母亲走了,享年81岁。2012年,父亲也离开了我们,享年91岁。26年来,我们兄弟姐妹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带着二代、三代的孩子们,在清明节里来祭祀祖先,吊唁亲人。这是每年最庄严、最隆重的纪念日,起码在我的心里!
从1998年初到莲花峰计起,迄今已有28年了。北峰国家森林公园正对面这条道路,如今大为拓宽,方便了车行,也照顾了人往。然每到清明节当日,依旧车水马龙,人如潮涌。我们只好泊车在闽王王审知陵园前面的停车场,徒步600米进去。许是今天天气十分晴朗的缘故,摩肩接踵的人流带着鲜花和供品,有说有笑地涌入陵园,有举家前来的,有独自前往者,他们仿佛把欢喜与快慰,一并带来与已故的亲人分享。我默默地走着,注视着他们,心里却涌起阵阵惆怅和联想。28年来,莲花峰陵园不断扩建,从A区到现在的B、C、D、E区,从骨灰堂到宗教墓地,从看得见福州城到现在幢幢高楼完全挡住了视线,从早先一个墓位仅万元到目前得13.6万元,时代变了,周边的环境和运营方式也都在急剧变化着,而唯一不变的是我们传统的文化和习俗以至思维,还有我们也正在变老,也终将老去。
清明节前一天,我专程找到葬在妙峰山陵园里的陈征恩师墓地。去年我赴加拿大探亲,96岁高龄的老师与世长辞,我未能送他最后一程,心里像总堵着一件事情。望着这么一位中国的经济学家,《资本论》释著的国之泰斗和杰出的教育家,静静地躺在不为人知且普普通道的墓位中,我非常悲伤和无语。再伟大和再平凡的人终有一死,这是人世间客观的规律,谁都躲不开正视,只能勇敢坦然从容地面对。正确的生死观是成熟人格的一种标志。
为节省土地和山林,从土葬到完全火化,现在又正兴起海葬、树葬、花葬,据悉还有正在推出太空葬的,即将骨灰盒放入发射的人造卫星上,让亲人的灵魂在天空中漫游,儿女子孙们则可以在大地上与之相望对话。一切都“万变不离其宗”,都是生者对故人的缅怀,都是生命轮回的归宿。
清明时节雨纷纷,情感深处总断魂。今天无雨,可在我的心里,却迳自在下着
毛毛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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