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清扬评论|词语的边境线:王自亮诗歌中的世界眼光与精神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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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文学评论家桂清扬博士

        读王自亮《凝视对眼睛的胜利》,我首先感到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好”,而是一种罕见而锐利的紧张感。一个诗人在词语的边境线上伫立过久,难免显露些许未尽之笔—— 所幸王自亮的这些未尽之笔,恰恰是他锋芒所寄。

        从《独翔之船》到《冈仁波齐》,再到这部由十八首诗作构成的《凝视对眼睛的胜利》,王自亮始终在做一件费力而珍贵的事:他不愿囿于江南一隅,也不止于书写”中国”经验,而是试图叩问人在世间可能遭遇的整体性精神命题。他的笔墨之间,多瑙河的雾霭与西湖的烟雨交织相融。我常暗自思忖:一位汉语诗人,何以让”多瑙河”这类意象免于翻译文学的悬浮与生硬?答案藏在他的语言节奏之中 ——他从不将异域词汇孤立悬置,而是嵌入汉语短句的肌理之内,使其自然呼吸、落地生根。这组诗被译成多种文字,实属情理之中。但真正重要的并非其作品可被翻译,而是他以汉语为舟楫,直面本属于世界文学的精神疆域。

                     一、石头睁着眼睛

        与策兰的精神对话,构成这组诗最坚硬的内核。策兰书写的是大屠杀之后语言的碎裂与荒芜,王自亮承接了这些碎片,却并未以匍匐之姿承接。

         “混沌之光是活着的光,分隔人与兽。”开篇之际,他便将”光”从西方神学体系中光明与黑暗的二元对立中抽离而出—— 光不再是神恩的象征,而是生命存续的确证。读到”不,瞎子已睁开眼睛,——因为饥饿”,我不由驻足沉吟。”因为饥饿”,这理由如此朴素本真,朴素到策兰未必会如此落笔。策兰惯于将饥饿升华为隐喻,王自亮却不然,他让饥饿回归饥饿本身,直面生存最原初的质地。

         “石头的眼睛,始终睁着。”策兰言石头盲目,王自亮则言石头恒常醒着。这并非简单的修辞反转,而是生存立场的根本分野。策兰的绝望,是西方式的、形而上的绝望;王自亮的坚韧,是东方式的、肉身层面的坚韧。两种苦难在此并非彼此覆盖,而是默然对视、相互映照。

                 二、希区柯克的禅宗时刻

        品读写希区柯克的篇章,初以为会关乎悬念叙事与镜头美学,深入之后才发觉,王自亮对此全然无意。

         “在你心里没有什么‘ 反派。”一语掷出,便将西方根深蒂固的善恶二元逻辑弃置一旁。希区柯克的镜头里本无绝对反派,只有复杂、分裂、连自身都难以索解的人。王自亮将诺曼·贝茨书写为”替母亲杀死年轻女子、替弗洛伊德杀死俄狄浦斯”的存在,这并非精神分析的文本注解,而是近于庄子所言”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的混沌观照。

         希区柯克本人,在诗中化身为”既是‘ 母亲,又是她的情夫,是诺曼·贝茨,是玛丽莲”的集合体,万千身份凝于一身。好莱坞惊悚片的现场,就此被点化为一座禅宗枯山水庭园。这不是浅表的跨文化比附,而是王自亮以一己哲思,对希区柯克完成了一次精神重译。

                    三、尘埃也在凝视

        《凝视对眼睛的胜利》组诗中,有一句令我骤然怔住:”每一粒尘埃都在凝视。”

        拉康所言的凝视,自客体投向主体,使人陷入永恒的被看焦虑,这是西方现代性的经典困境。而王自亮笔下,尘埃在凝视,十字架在凝视,街区海报亦在凝视。此间并无焦虑,唯有万物有灵的浑然。主体与客体的森严边界,被他以一句句诗行悄然拆解、消融。

        读到”每个灵魂毕生只凝视两次,一次因爱的来临太迅疾,以至于睁大眼睛表示怀疑,一次是临终之前,七句话只说出一句”,我才彻悟其诗心所在:他将拉康的理论拉回人间大地。凝视并非玄奥的哲学命题,而是爱与死的本身体验,是生命开合之际最真切的一瞬。

            四、雪没有根基,樱花没有天空

        王自亮不只是与西方精神对话的诗人,更是扎根现世的观察者。《冬日意象—— 写在中国美术学院》中”这个地方叫象山,却被涂鸦、包豪斯和玻璃占据”,读来令人心有戚戚。象山之名古雅蕴藉,却被现代主义符号占据。这并非一地之境遇,而是全球范围内本土文化被均质化的玻璃幕墙不断吞噬的共同困境。

        《雪中赏樱》更为冷峻:”芳香烃。雪与油污结合。黑樱花与白蝙蝠”,他将工业污染的现实,楔入本该唯美空灵的赏樱图景之中。”雪没有根基,樱花没有天空”,短短十一个字,力道远超长篇生态论述。我们身处一个行将失重与消逝的世界,王自亮替世人道出了这沉郁的真相。

        《边界》一诗收束得干净利落:”狼的边界是饥饿,昆虫的边界是混凝土与玻璃,思的边界是宇宙、时间与心。”结句”唯自由,无边界”,将前文所有关于边界的困顿与叩问,尽数归于这一终极指向。

                    五、站在词语的边境上

        王自亮从不是取悦读者的诗人。他不刻意迎合西方话语,也不盲从传统范式,而是将策兰、拉康、希区柯克与庄子、屈原并置一处,让异质思想碰撞对话,自己则在其间凝神观照、熔铸己心。汉语是他的底气与根脉,再繁复的西方理论,一经他汉语短句的收束与运化,便脱去舶来的生硬,化为独属于他的精神质地。

        这十八首诗作,我并非首首推为完璧,但写策兰、写希区柯克、写尘埃凝视的诸篇,已然足够让读者驻足沉思、久久难忘。

        王自亮以词语为径,在东西方文化交错的地带踏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诗歌疆域。他既不依附西方话语体系,也不固守本土文化传统,而是以平等姿态对话人类共通的精神命题,同时直面当代世界的现实裂隙。从对生存本相的凝视,到对文明边界的反思,最终归于对精神自由的坚守,其写作真正实现了一位当代汉语诗人应有的世界视野与诗学担当,也为全球化时代的诗歌写作,提供了清醒而有尊严的范本。

【附原诗】

         “凝视对眼睛的胜利”(18首) 

                           王自亮  

·  与策兰对谈

混沌之光是活着的光,分隔人与兽。

澄澈之光,身体化作烟雾升向空中。

“我们互诉黑暗之语”,他们

却索取血、石头嫁妆与风的债务。

策兰,你曾这样写道——

“夜里你的肉体因神的激情而青紫”。

还说,”今天就变瞎吧,

永恒也充满了眼睛”。

不,瞎子已睁开眼睛,

——因为饥饿。

策兰道,”你的眼瞳,石头般盲目”,

我证实,”石头的眼睛,始终睁着”。

·  谁梦见了什么

谁?谁在半夜里说着呓语?

手放在胸口,匕首搁枕边。

石头,蜘蛛,枯枝败叶,

斧头党、变节者与水手,

突入颅骨的马其诺防线,

整个城市陷入迷惘,水管破裂。

浴缸中的裸体,与梦境搏斗,

时间,在夜的山涧进退维谷。

·  下意识

下意识是勃发的野草,在生命根植之地

彼此穿插,几无章法,甚为芜杂,

含混、无理或悖谬,权势炙热。

意识则是个花园,美的象征,愉悦了

那双习惯于审美的眼睛,唤起

现代性崇高,如马勒。你

还能看到一个园丁孤独的身影,

大理石投下的阴影。

下意识与意识之间,又有什么?

恐怕是地表与岩石之间

树脂色的,久已凝结的沉默。

星空下,寥落的请缨。

·  只有声音

我听到过几种声音——

是大片砂石倾泻之前的响动

玫瑰花瓣跌落在时间里的回声

成千只气球在天空燃烧的震颤

有一种声音敲打我,像死亡号角

异常平缓,又势如破竹

门在身后关上,它不重新开启,永远

具有纵贯一切气概的

便是那种不会回来的声音

是道路、骨头和穹顶

走私的船只,刚出炉的

面包,亲人的肖像——

多么安详,只有不出声的声音

只有无言的要求

我听见了,与我有相同听力的兄弟都听见了

那不是惯常的声音——

沼泽的气泡破裂,往事剧烈摇晃

梦与迹象交会,纯粹的磨擦

被整个儿抛弃之后

只听到一种声音,安详而粗砺

告诉我,人来不及开放就凋谢了

·  只要你心里有的,都会见到

我相信,万事万物,总是从”有”开始。

一个”有”会碰到另一个”有”,

心里有的,就是事实上的”有”,不是偶遇,

是必然。是铁律。是大理石碑。

“心想事成”不是吉祥语,

人类的经验。天意。精准的意外。

因为心相通”有”就批量生产,

根据基因组测序技术,

你心里有的,祖辈也有过;

你看到的彩陶、虎纹剑与吊民伐罪,

会再次出现,更有戏剧性。

·  灯塔           

灯塔建成,船却消失了。

战事尚未发生,海荒芜,鱼群失踪,

那灯塔站立在海堤上,如同

战国武士,闪烁着信号之光,

明灭,醒目,忽红忽绿,如同痉挛。

海,还是亿万年前的海,

灯具已进化成自动装置。

星光闪耀,渔船、邮轮与货船隐匿:

若无血性之岸、语言之盐,海只是幻象。

从北到南,海岸绵长,礁石耸峙,

海与生活脱节就像灵与肉分离。

灯塔背对着建筑、广场与空无,

朝向灰黑色大海,面对太息的洋面,

一闪一闪,就像被剜去眼睛,

再嵌入玻璃球的盲人。

海非幻象。渔船,风浪,马鲛鱼,

航迹,就是盐铺成的道路,

那么灯塔是什么?谁预言了风暴?

·  冬日意象

 ——写在中国美术学院

这个地方叫”象山”,

却被涂鸦、包豪斯和玻璃占据。

光秃秃的意象:枯草,碎冰渣,

钢构廊桥,大地的写意,

用瓦片来构思人间掌故。

山在沉思。素描的笔触

砥砺美术纸,木头倒地,

水流不动,书法纠结成

一团庞大的嫉妒,展览馆冷峻。

哦,冬日的风刮走了

全部诗意和爱的可能,

留下春天虚像,生机勃勃的废墟。

谁将鹰和原野放纵于时间之外?

·  雪中赏樱

雪降落。樱花树上升。

它们相遇,作倾轧声,爆裂声,撞击声。

透过雪,我们看到了青春、美和濒死的真相,

自戕者的白练,铁戒尺:身首异处。

还有,虚无与野兽的印迹。

芳香烃。雪与油污结合。黑樱花与白蝙蝠。

在天空我们看到了垂死的蝙蝠

落雨般从天而降。细雪。恶魔主义。

海狸湖克里族人讲述了驼鹿的变化

一个女人说,在一次狩猎旅行中,

人们宰了一头驼鹿,却发现它的血肉已经发青。

雪,虚拟的纯洁。

樱花,另一个世界的热情。

当雪与樱花相遇,意味着新的厮杀

被再次允诺。大雪占领了树枝

捧出地狱、獠牙和轻烟,但丁与反对派握手;

樱花的孤魂进入循环:雪与樱花的认知学。

炼狱与天堂合二为一。

雪没有根基,樱花没有天空。

雪中赏樱,看到的不是暴行,而是倒置,

“我们生活在一个行将消失的世界上”。[1]

雪和樱花彼此穿越,撼动了

美的黄金本位:多少个海星物种解体?

·  边界

狼的边界是饥饿。

昆虫的边界是混凝土与玻璃。

船的边界是岸。

建筑的边界是天际线。

鸟的边界是天空。

忧伤的边界是雷电。

思的边界是宇宙、时间与心。

唯自由,无边界。

玫瑰之上

玫瑰之上是黑曜石,

石头之上是太阳。

太阳之上是编年史,

编年史之上是注释,无字之注。

注释之上是篡改,是重构。

水重构成火,火重构成陨石,

陨石回收成深坑,黑色,致密的史诗,

史诗是灵魂、玫瑰与阳光。

人站在阳光下,玫瑰化身,石头阴影:

战争、瘟疫与疯狂,

构成新的循环。

·  谁能拍摄什么

鹰的表情无法拍摄

尖叫无法拍摄

低语无法拍摄

原油被勘探之前无法拍摄

能量无法拍摄

耗散无法拍摄

暴君妻子受到的伤害无法拍摄

被解除武装的先知无法拍摄

奴隶被缚的悲怆无法拍摄

自由的火种无法拍摄

基石埋在地下的坚忍无法拍摄

眼中钉肉中刺无法拍摄

华丽家族的裂痕无法拍摄

黑暗无法拍摄

极度光明无法拍摄

· 与希区柯克谈反派人物诺曼·贝茨

1

在你心里没有什么”反派”。

你不以反派尺度选择”反派”演员,

镜头里没有反派影子,只有

雪茄的余烬,鬼魅的气息。

人,成为迅捷的黑鸟。

2

作为导演,你没有镜头,只有”观看”:

浴室、洗澡、泡沫,大雨瓢泼的外景,

玛丽安惊恐的脸,

举刀女人的剪影,

溅到瓷砖上的血,

带血的水流。

3

诺曼贝茨,是你的儿子与邻居,

他替母亲杀死一个年轻而貌美的女子,

替自己杀死母亲的情夫,

替弗洛伊德杀死俄狄浦斯。

他替你杀死另一批观众。

既然你的心里没有反派,那就举起——

看不见的匕首。 

4

有时血和雨混在一起,

生、死和性混在一起。

脸庞与飞翔,玫瑰与尖叫

——叠加。      

5

你,希区柯克,既是”母亲”,又是她的情夫,

是诺曼·贝茨,是玛丽莲,

是山姆、莱拉、私人侦探,

还是冷漠的警长。

你简直是希区柯克式剧作家,

惊悚、疯狂、迟疑、恐惧、迷惘。

毁灭所有注定要毁掉的事物,

杀死不该杀的人,除了

你自己:令人迷乱的事物。

·  困兽犹斗

——献给拉斯洛,杰出的小说家

 艰危之境高于困境,而困境

只是艰危之境的弥散。

枷锁是少不了的:人成为困兽,

而困兽尚存挣扎意识,

意识本身是个驯兽师。

正如我们在马戏团所见,

那些驯兽师富有同理心与悲悯感,

装出他们是兽类的同侪,

而沟壑与铁栅正是兽类的

困境。人类困境由王者与暴民,

以及”圣愚者”合作铸就。

在深夜想到这些事,会生发

突围梦想。咄咄!罢了。

“人类——这惊人的生物

——你是谁?”

拉斯洛,这问题谁也没法回答,

因为我们是人类本身。

战争也有两面性——爆炸的巨响

摧毁了灵魂监狱,死亡

造成千万个”个体”被毁灭,

并迅速重塑世界:不见得更好,

也坏不到哪儿去。真的。

有一种困境并不艰危,

却更恐怖:矛的刺戟与盾的卫护,

很像事前谋划的双簧戏。

你说了,”那些伤害根本不可能被修复”,

旷野呼告,让天穹战栗。

·  餐桌布、物种起源与夜的悬念

玄学之光,刺痛瞎眼的鼹鼠,

刺痛穴居之人,”物种起源,

让女人退避三舍,准人类

是幻觉、虚荣和轻信的混合”。

——海岸的蟹,望远镜玻片消失

而镜架还在,貌似目光远大。

餐桌布。推杯换盏。穷究天人古今,

性、地产情报,政治与毒药。

万家灯火,聚成烟圈和青花瓷杯,

倾听那些比鼹鼠高妙的言论——

比如,”无穷的开始,永恒的回归”,

罗马下水道直径,长城设计方案。

那些人事,那些”捣糨糊协会”,

一听到谠论就香汗暗出的女人,

怀抱金钱”念天地之悠悠”的男人,

绑架了老大哥,又赢得寝陵的青睐,

把鼻涕和诗句留在蜿蜒戈壁,

足以让祁连山肃然起敬。

宴会将在爱情与旅行话题中咽气,

主导话语权的人主导了海军战略。

华丽事物,被定义为”马桶的真相”,

无异于将时间分为手指和萝卜。

·  遗忘

遗忘是我的使命。遗忘,就发生在

不经意瞬间:让事物随风飘散,

名字坠落如断崖,声音

与颜色换岗,神鬼不知。

遗忘是习惯而非疾病。

能轻易想起四十年前一些细节:

雾中尺素,瓦楞、草茎和雨,

孩子与轱辘的对视,歌声起,

却记不得昨日任何事,这就制造出

出离的愤怒,伴随着奇异。

如果遗忘成为某种使命,那么

没有人能阻挡它,犹如——

记忆的小草,挡不住遗忘

之坦克,玻璃挡不住阳光。

似乎遗忘已成为使命,面对

疾行中的神秘队伍。

遗忘,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撕碎图像,记忆溃不成军。

遗忘是混乱。一场没有硝烟的

战争。一个荒芜的战场。

带着坚定而空洞的使命感,我一次次

勒马,毫无目标地,再出发。

·  雪又来了

写了一辈子的雪,

竟没有捕捉到一朵雪花。

也许出手不快,

也许根本就没有落雪。

雪不是修辞,

而是一本修辞练习本。

空白。空白。空白。

雪下着,世界变得模糊。

我,出手不快,眼睛不尖,意识不强,

雪就这样溜走了。诗句变成——

空白,空白,空白。

真正的雪,半途就为地气融化,

或永存,一头耗尽体力的白熊。

我的手指被冻僵了。白纸上——

词,瑟瑟发抖。 

·  “每个词孤立无援”

人造的荒芜与空白,

是个二重奏。

林中路,成为一道伤口。

光与影,白衣舞者的

喘息。之后,一支黑色的桨

伸过来,打开波浪。

是谁,举起摄影机对准人们,

收割特写之脸?

远景,却显得收放自如:

“多么壮观的废墟”。

语言不连贯,源自——

世界之破碎。      

·  “凝视对眼睛的胜利” [2]

1

 每一种事物都瞪大了羚羊的眼睛

十字架,预示着血的教堂

每一粒尘埃都在凝视

对着镜像、街区和惊悚片海报

从少年的五号码头晨雾

到魅影重重的电影院台阶

凝视者一动不动是因为

忧伤只有瞬间那么永恒

每个灵魂毕生只凝视两次

一次因爱的来临太迅疾

以至于睁大眼睛表示怀疑

一次是临终之前

七句话只说出一句

一种原质的凝视,正在拯救

秘密欲望的无情崩溃

3

造物主伸长的手,划破——

这貌似完整的世界

而我们看到世纪之间的

脱臼,显得更为恐怖

还看到一个活起来的

木偶,让我们长久凝视自身

究竟谁逃离了?无所谓。

凝视,就是一切。

[1]此语见娜奥米·克莱恩:《改变一切》。

[2]”凝视对眼睛的胜利”,为雅克·拉康在”第 11期研讨班”所说的话。

图片[2]-桂清扬评论|词语的边境线:王自亮诗歌中的世界眼光与精神越界-华闻时空
诗人、学者王自亮先生

王自亮,诗人、学者。著有诗集《三棱镜》(合集,1984)、《独翔之船》( 1992)、《狂暴的边界》(2004)、《将骰子掷向大海》( 2013)、《冈仁波齐》(2016)《浑天仪》( 2017)等。诗集《将骰子掷向大海》获首届”中国屈原诗歌奖”银奖,组诗《长江》获2019 年头条诗人奖,小长诗《上海》获第二届”江南诗歌奖”,并被评为名人堂”2018年度中国十大诗人”。诗歌翻译成英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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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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