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麟斌
老友话多
近日应酬多,不是我每请必到,一没那闲功夫,二是老者老矣也要看参加的对象与我是否合适?俗话说,萝卜百菜,各有所爱。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都已是三分之二身子已埋进尘土里的人了,看穿看透看轻看淡这人世间的熙熙攘攘,确实已瞒不过老眼昏花之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愚叟啦。但今晚我必须去,那是京城好友驾到,多次约聚我都刚好不在福州,好歹推掉其他,为了友情,为了勾起难忘的经历和过往。
我和陈建平兄一见面就来了个紧紧的拥抱。他2006年从北京空降来闽江学院任副院长,我正好在加拿大布鲁克大学作国际高级访问学者。时任党委书记跟我通电话,告知组织上决定,我分管的科研工作那一摊移交给他。我完全同意只留下一个要求,隶属科研处所辖的《闽江学院学报》仍由我兼管,我有信心在两年内把它办成全国新办本科院校的名栏。福州市委副书记兼学院党委书记陈扬富同志高瞻远瞩地同意了。2008年,经过全院上下的努力,我们终于被教育部评为全国学报界《闽文化》名栏。当时,厦门大学学报是全国名刋,福建师大学报的“训诂学”也是名栏,三足鼎立,迄今无校撼动。我之所以做到这些,全归功于我的硕博导师原福建师大陈征校长,他在我出任原福州师专校长(1998 一一2002年)时,曾多次告诫与指导我,作为大学校长,要把高校的科研重镇和学报旗帜亲自抓并高高扬起。我做到了。回国后,我与建平兄初次见面,原以为我抢了他分管的“饭碗”,他会不悦,但他丝毫没有任何怨言,反倒称我大哥,态度极为诚恳与真切。事后我才了解到,他是一名高才生,由“海滨邹鲁”的莆田考入“ 9 85”和“211 “的北京理工大学,品学兼优毕业留校后被选作校长秘书。他跟随这位中国科技界“二弹一星”的泰斗,后成为国家领导人整整十年,又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乡。我们合作共事的很好很愉快。他是从中央到地方,从高层又到基层的学者型官员,心胸、眼界与视野都十分开阔。五年后,他又调回北京工作。今晚,他告诉我,他也于去年底光荣退休了。一见面,在为数不多的聚友中,他说了那句“我们每个都是有故事的人”,令我感同身受并悟道其中,刹那间涌起了“好友不在多,相知无几人”的万般感慨。
建平兄告诉桌友,20年前他来福州时,第一次与我见面吃饭,就被我的“豪气”与酒量“放倒”,我是记得,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况且,他是师级现役军人转业,于我这曾经亦为区武装部第一政委初次见面认识,岂有不开怀畅饮之道理?我这人,不抽烟,少喝茶,酒量却很大。明知酒伤身,有时身不由己,也只能“随波逐流”。为此,亲人忠告,好友言劝,医生警示。我此等经历和智商,不是不懂,不是不为,而是要与时俱退,逐渐消隐。建平兄提及,在他返回北京后,我们曾经见过一面,在聚会时也会无比的放松,且是他少有接待榕城来者的一次。望着他那已藏不住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望着满桌大抵都是共同工作过的退休战友,望着个别依然在岗但也年岁不轻的部下,我真的不禁想问:时间都到哪儿去啦?人生,你究竟能掂得起几斤几两?
我们共同生活在这人世间,健康平安要放在首位,有了它,才会工作,才有家庭,才能幸福,也才可与好友经常相聚。今天看到一则讯息,说1950至1959年出生的这个年龄段的共计有1.6亿多人,现仍有1.3多人健在。他们是最不幸然而又是生命力最顽强的一代人。经历过抗美援朝,三反五反运动,反右斗争,大跃进时代,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上山下乡,改革开放,下岗下海,又到了瞬间退休退位之龄,不仅上有老、下有小,要承担起家庭乃至家族的重任,还要去抚平几十年世事变迁时自己心灵的创伤。在共和国建设的每一条大路,每一座厂房,每一幢高楼,每一条桥梁,每一项事业中,无不洒下了他们的青春热血,留下了他们坚韧奋斗的足迹。他们的贡献无与伦比,感天动地,必将载入历史史册。根据预测,现有的这些人中,将有80 %会活过80岁,他们也将是东大国老龄社会的中坚骨干和一群顽强的生存者。
我也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当中。我与朋友们的每一次交往,每一次聚会,都会感到岁月有痕也无痕,人不过是澎湃沧海之一粟,万顷沙漠中的一粒尘埃。不要太看重荣华富贵,太在乎名誉声望,太垂注虚假表象。做一个真实的自我吧,做一个有鲜明个性又能为人所接受的自我吧。人生,不过是短暂的几十年,有的人甚至周期更短。
与老友相逢重聚时感慨颇多,昨晚返家即写此文,但写到一半手机没电了,无奈,只好睡醒后再续接上。巧了,今天是5.20,就以年轻人浪漫的口吻,作为本文的结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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