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与婚礼
昨晚,我有幸参加了朋友儿子的婚礼。那是一对从澳洲留学归国在北京工作的伉俪。男才女貌,门当户对,都是硕士,妥妥的学霸。新郎是福州人,他爸爸还曾是我在福建师大中文系毕业前,实习于师大附中的学生,妈妈是个省保险业的高管。女方是安徽人。北京、安徽、福建,三地姻缘一线牵,有情人终成眷属。当年,我还兴致勃勃地在北京帮这个男孩介绍对象,哪曾料到,孩子们有自己的眼光和择偶标准,我们这些老人是“无事忙”,白费心机和气力。我这人一辈子也当不了“月下老人”,可能是第一次介绍不成,尽管期望值很高了,最后无疾而终,搞得我从此都会不成功。
昨天是农历芒种,它是中华民族24个节气中的第9个。芒种古时也称忙种,准确地说是北方忙小麦收割,南方忙水稻插秧。在这季节中,耕耘与收获同在,万物与自然界和谐共生。我问与新郎父母共事过的二姐夫,为何选今天办喜事,而不定在明天(2 0 2 6年6月6日星期六)?这是6 6 6 6十分吉利而大顺的日子。须知,这种契合在1916年出现过,事隔110年,而下一次相遇,得又过110年即2136年才会碰上。姐夫笑笑告诉我,人家是有选时辰的。我明白了,他们肯定选择芒种这一天举办婚礼,一定是期盼播种与收获双双到来。新郎父亲诙谐幽默地致辞,把婚礼气氛推向了高潮。他希望均为独生子女的儿子和媳妇,多生孩子,起码三个,为家族和国家作贡献。全场欢声笑语,掌声雷动,热闹喜庆的场景,真真爆棚了。
身处富丽堂皇的福州西湖大酒店二楼大厅里,望着从北京、安徽和全省各地前来的宾客,听着司仪用浑厚的男中音主持婚礼,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参加过这样多少婚礼的次数,我已经无法统计。但每一次到场,总会有翻涌的思绪呈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依然记得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结婚办酒席的情形。大姐和姐夫是在邵武生产建设兵团时相识相恋的,他们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结婚,回福州办酒席还得居委会批准,不能超过5桌,结果他们只办了4桌会亲酒,被插队同学知道后来了一批不请之客,我们家人只好让位出来。我的二姐和二姐夫大喜时政治气候发生变化,还风光地办了16桌,宅院里摆不下,到隔壁邻居处放了几桌。二姐为操持家业牺牲了自己的学业和青春,所有人都感到应为她作弥补。我呢,当时留在师大工作,虽是长子,家况也不好,也只象征性地办了6桌。弟弟“补尾”父亲的车队岗位,手巧艺精,赚了些钱,10多桌的办酒款项,都是他自己出的。至于小妹,妹夫198 9年即赴加拿大留学,次年她也出去读硕,在福州连婚礼都没有举行。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各种世面,时代决定了我们的命运,我们也只能顺从和无怨无悔。物质的清贫,没有让我们倒下;精神的富有,让我们格外地充实。现在的一代年轻人,能幸福地成家立业,要感谢改革开放给国家带来的巨变,要感谢时代发展所给予的“红利”,更要感谢父母亲人和朋友付出与帮助。结婚,在人生中是一件大事。虽然社会的环境,已经不可能完全让婚姻从一而终了,许多年轻人因就业、工作、事业不理想不匹配,在家庭、婚恋、成家上也出现了种种现实问题,但当我们看到曼妙且隆重的婚礼进行时,我还是相信美好的存在,美丽的绽放和美美与共的生活。在这个星球上,人的一生,吃饭、穿衣、睡觉,工作、结婚、生子,都会经历也都会客观存在,谁都免俗不了,既便现在有冲出此“围城”者,他们的晚年仍不免将留下遗憾。别人不一定信,但我一定相信。
今天中午,我和在榕的几位大学同学相聚,共同谋划明年三月福建师大入学50周年活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除了难以磨灭的亲切感,还委实感到老了,都老了,头发花白、颓了且不说,鱼尾纹堆积、皮肤皱褶、青筋暴突,步伐缓慢,及至彼此交流健康状况,尤其是历数已经去世的老师和同学,更是唏嘘不已,感叹世事无常,人生苦短。分别时,我们互道珍重,互相勉励好好活着,不往来到世上这一遭。
你记住和悟出了吗,我有感而发写下的这篇“芒种与婚礼”的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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