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章榕║第一山房与福州古厝-华闻时空

“山在城中，城在山中。”古厝是福州最鲜明的特色之一。

在福州诸多有名的古厝中，“第一山房”或许算不上举足轻重的一座，但其地位却不容忽视。
第一山房位于乌山脚下的道山路第一山弄7号，这是一座坐北朝南，三间排双层木构建筑。倚山为屏，三面围墙。房屋斜侧岩石上有镌刻的隶书“第一山房”。1912年2月26日，新中国新闻界的泰斗、史学家、杂文家、诗人邓拓就出生在左厢房内。1994年，福州市修复后，由开国上将萧克将军题写“邓拓故居”牌匾，嵌在院门白墙上。后建成“邓拓故居纪念馆”。并于1996年9月列入福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对于“邓拓故居纪念馆”，我曾慕名造访。记得那是2012年初春，我冒着霏霏细雨，独自前来。不料吃了闭门羹，为纪念邓拓100周年诞辰，工人们正在闭馆抓紧清理，布置有关纪念活动的院落环境。虽然无功而返，但我却了解到纪念活动的重头戏是以邓拓的代表作《颂山茶花》原韵创作的主题诗会。富有创意的是，活动主办方还按闽都古代传统方式摆设“诗钟”道具，进行“折枝诗”的创作展示，以文化形式怀念文化名人，从而使这个活动增添了地方的特色，再现了福州历史人文的沉响。
正是有感于这次造访，事后我写有一篇言论《珍惜文化名人为城市“留魂”》：“都说城市建设当以生态为基，文化为魂，而文化名人则是一座城市不可或缺的资源，他为城市’留魂’。保护文化名人资源就是维护一座城市的文化命脉，珍惜文化名人遗迹就是赓续一座城市的集体记忆。”拙文分别发表在当年《人民日报海外版》和《福建日报》上。

时过境迁，文章的观点尚不过时，但作为作者，随着时代进步，我对“福州古厝与文化名人”“福州古厝与历史文脉”的关系，认识也在深化。

2019年6月，我第一次造访闽都文化研究会。闽都文化研究会以整合闽都文化研究资源，挖掘、传承和弘扬闽都文化为己任，几年来，尤其在三坊七巷文化、船政文化、昙石山文化、寿山石文化等研究上卓有成效，成果丰硕。
那天寻访，才发觉研究会会址八十一阶一号毗邻第一山房。当我步入八十一阶一号，首先拜会文友黄文山老师。他曾邀请过我到编辑部做客，此次不约而至，我也不顾唐突，希望能得到研究会最近出版的新书。黄老师说，目前已出《卢隐传》《郭化若传》《萨镇冰传》福州近现代名人传记5部，计划每年推出一部。我想，研究会是以绵绵用力、久久为功方式致力于打造闽都文化的高峰。
告辞了黄文山，我在朋友陪同下，对闽都文化研究会那座古厝四周转悠。让我颇生几分感慨，八十一阶一号也是古厝，闽都文化研究会真是占尽地利，乌山脚下，古厝里边，呼吸之间，吐纳着思接千古、神游八荒的云卷云舒。难怪闽都文化研究会成果频出，树立品牌！
不料，当我将造访闽都文化研究会的照片发在微信朋友圈，第十届省政协委员，我的朋友潘亮留言，那是他的祖屋。其祖父潘守正曾担任过高登崧、郑祖荫、陈培琨、陈绍宽等前辈先贤的秘书。潘亮说，祖父一生喜好文史，如今祖屋另有他用，研究传承闽都文化，老人家在天有灵当欣慰矣。
在黄文山老师取回的一堆书中，我最感兴趣的是《笔墨风云–邓拓传》。这是列入闽都文化丛书之一，由厦门作家曾纪鑫撰写，海峡文艺出版社2019年5月出版。
曾纪鑫老师是有实力的中年作家，近年来陆续出版了《千秋家国梦》《永远的驿站》《历史的刀锋》《千年大变局》等一系列历史文化随笔，备受好评。在《邓拓传》中，他融史料的翔实、文学的灵动与理性的反思于一体，并调动了多种艺术手法来表现邓拓的生活经历、精神风貌及其历史背景。

谈起创作原委，也与第一山房有关。若干年前，供职厦门市文化馆的曾纪鑫有机会到福州出差，抽空随访了榕城的名胜古迹。无意中在乌山发现邓拓故居。不看则已，一看深为震撼。尤其对邓拓在1966年5月，邓拓的最后时光耿耿于怀，挥之不去。尤其看到那封遗书和书写遗书的钢笔，一生以笔为命，却用笔告知世人将结束自己的生命！曾纪鑫忍不住一字一句抄录1000多字遗书。“平生赢得豪情在。”回到厦门，难以自己，奋笔疾书，一气呵成一篇2万多字的历史随笔。后因机缘垂青，更由于黄文山知人善任，将邓拓传撰写任务托付于他。接受任务后，他再度走进第一山房并寻访邓拓生前战斗和生活的足迹。

在看《笔墨风云》中，书中一段话让我怦然心动：“1992年，邓拓80周年诞辰，在福州市委特别是市委书记习近平的支持、帮助下，“第一山房”经过修复，辟为邓拓故居纪念馆，丁一岚抱病参加开馆仪式，并将邓拓书写遗书的钢笔及他戴过的手表这两件珍贵遗物捐给纪念馆……”
斯时，《人民日报》业已刊发了习近平总书记17年前为《福州古厝》一书所作的序言；斯时，福州古厝保护与文化传承论坛正在火热举行中。不论与会嘉宾还是社会公众，都由衷地赞叹：福州人有福，祖先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的古建筑文化；福州的古建筑有幸，得到习近平同志精心保护，得以保存。
但我注意到，在对福州古厝近乎逐一巡礼式的新闻报道中，没有只言片语提及第一山房。当时颇为不解：难道第一山房不是古厝？难道第一山房只是古厝？我并不清楚，邓拓故居是否列入当年陈衍、陈若霖等64处名人故居；但我明白，这是在全国首创实施了古厝挂牌保护。从外在联系上看，是八十一阶一号促成了这本书，但从内在逻辑来看，是第一山房孕育了这部传记。
第四十四届世界遗产大会将在中国福州举行。福州是一座有着2200多年建城史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孕育了海纳百川、底蕴深厚的闽都文化，也造就了黛瓦相连、百年沧桑的古建筑群。将以什么来展示历史文化名城福州的形象呢？如果2004年的“世遗大会”，苏州在世界范围内叫响了“园林”的品牌，那么，借助2020年“世遗大会”契机，福州想要推出的非“古厝”莫属。
古厝是福州的城市之根、文脉之本、风貌之基，想让这些明清民居、西洋建筑、特色庄寨重焕光彩，关键是将习近平总书记在福建 17年半的执政资源拓宽挖掘，深入学习，恪守“保护文化遗产，传承历史文脉”的初心，不断传承，丰富“古厝精神”，坚持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历史建筑，才能向世界展示承载在福州古厝上的闽都文化、中华文化的永久魅力和时代风采。

备注：

❶文章来源：《天光云影的拾光》，戎章榕著，海峡出版发行集团 | 海峡文艺出版社出版，2025年10月1版1印，定价：68.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