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1]-【足记】大河之界:从河口村黄河上中游分界碑广场到托克托古城 ▏《黄河之上》系列之32-华闻时空](https://hwsk1.oss-cn-shanghai.aliyuncs.com/2026/06/74a95eb778a2bb497a579ec8d301acdd.jpg?x-oss-process=image/auto-orient,1/quality,q_90/format,webp)
大河之界:从河口村到托克托古城
图文/周一渤
很多人对黄河的想象,往往定格在壶口的咆哮或是入海口的浩瀚。那天天刚亮,我站在了内蒙古准格尔旗与托克托县交界的这片土地上,才意识到,读懂黄河,得从它的“腰身”看起。
这是一处略显冷清却意义非凡的地方——位于河口村黄河上中游交界处的中心广场。这里不像景区那样人声鼎沸,反而有一种地理坐标特有的肃穆。
广场上最醒目的,是那个标志着“上中游分界”的地碑。站在这里,脚下的土地便有了特殊的意味。我特意极目眺望河面,想找找当年“黄金水道”的帆影,河面空旷得很,只有浑浊的河水向东流淌,寂静得出奇,如果不看在眼里,根本不会知道眼前的脚下是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江大河。
面向大河,站在这里,右边是上游,左边是中游。往上望,是黄土高原沟壑纵横的苍茫;往下看,绿意盎然的神泉旅游区与对岸的库布齐沙漠形成对视,生与死在此对峙共生。这里也是“几”字弯即将甩开臂膀冲向华北平原的起点。
此刻的风很大,裹挟着河岸特有的泥土腥气。黄河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土黄色,那是上游带来的、属于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的颜色。这不仅仅是水,也是流动的土壤。
河口村是个古村落,不能不去看看。这里和中国绝大部分乡村一样,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街上几乎不见年轻人,只有几位老人,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眼神空洞地追着偶尔经过的车辆——他们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守夜人。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迟暮里,我撞见了一件有点魔幻的东西——一辆停在村口的汽车轮子上的宴会厅。加长卡车,液压杆一撑,厢体展开竟是个灯火通明的大厅,村里正操办的丧事宴席就在这里。看着这个待客的移动神器,再看看不远处墙根下发呆的老人,那种反差让人失语。
离托克托县城不远,有个南湖湿地,草长得齐腰深。就在那草丛深处,卧着一处巨大的船舶雕塑,内容似乎是战争年代渡河的情景。它安安稳稳地被搁在湿地草甸里,像一只退水后留在岸边的旧船,又分明是一段并不遥远的本地历史,陪着芦苇和野鸟,诉说着这里作为黄河中上游重要水陆码头的辉煌过往。
到了县城,我直接去了农贸市场。市场上人不算多,也没什么熙熙攘攘。我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堆积如山的货品,只是在入口处,看到零星的几个贩卖土豆的小老板,守着自己的货车和车下边几麻袋土豆,也不吆喝,就那么等着人来。在这片干旱的黄土地上,土豆是踏实的存在。
如果说河口村是自然的界碑,那么托克托的古城墙就是人文的堡垒。托县古城,当地人习惯叫它“大皇城”或“东胜卫故城”。
我走近那段残存的城墙时,正午的阳光打在斑驳的夯土上,黄色的土墙被照得发白。这城墙没有砖石包裹,就是纯粹的黄土夯筑,质朴而坚硬。
抚摸着城墙,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这座城始建于唐代,兴盛于明清,曾是护卫归绥(今呼和浩特)的重要军事据点。站在城墙高处眺望,一边是现代化的县城楼群,一边是滔滔南流的黄河。千帆过尽,战火远去,如今只剩下这堵残破但依然坚硬的土墙,沉默地立在那里。
只半日,数十里,河流,沙漠,土豆,古城墙,一样的黄色。在黄色与大地上的绿色之间,又是黄皮肤人群的生生不息。
《黄河之上》系列之32
作者简介
周一渤
职业摄影师,独立策展人,影像评论人,诗人,中国摄影排行榜推委委员,河南省艺术摄影学会航拍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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