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

作者|佚名
“离离暑云散,袅袅凉风起。”唐代诗人白居易的诗句,道尽了处暑时节暑气退场、秋意渐深的从容。当最后一丝闷热被江风彻底吹散,江城吉林的轮廓便在澄澈的天光里愈发分明,松花江的水波上,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漾开了秋日独有的清透。
吉林市的处暑,总裹着江雾特有的朦胧。不像立秋时还带着几分暑气的余温,此时的风掠过江面,拂过行人肩头时,已能触到明显的凉意。偶有晨雾漫过江堤,缠在龙潭山的山腰,把苍翠的林木晕成淡淡的水墨,待太阳爬过高空,雾气才缓缓散开,树叶上凝结的露珠滚落,打在青石台阶上,溅起细碎的声响。松花江把吉林市的处暑分成了两岸不同的秋景,江南的公园里,柳树的叶子开始镶上浅黄的边,风一吹,便有零星叶片打着旋儿落下,铺在草坪上像撒了一点碎金。江北的果园里,苹果已经缀满枝头,青里透红的果子压弯了枝条,风过时,满院都是甜甜的果香,像是在预告丰收的甜蜜。几场秋风过后,清晨的江面常笼着薄纱般的雾,远处的江湾大桥若隐若现,仿佛长虹戏水。岸边的草丛里,水鸟的啼鸣清亮起来,划破这微凉的宁静。
处暑,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四个节气,通常在公历8月22日至24日交节,今年吉林市于8月23日10点18分进入处暑节气,此时太阳到达黄经150度,北斗星的斗柄指向西南,《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处,止也,暑气至此而止矣。”意味着炎热的天气正式结束,天地间开始转向清肃。 “处”有终止之意,处暑对于吉林市而言,是农耕节奏里重要的节点。城郊的稻田里,稻谷正抽着穗,稻穗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积攒成熟的力量;菜地里的白菜已经卷心,萝卜长得胖乎乎的,农家的院子里,晒架上开始挂起一串串晒干的豆角,橙黄的南瓜堆在墙角,这是属于处暑的饱满色彩。农谚说“处暑满地黄,家家修廪仓”,江城的田野里,每一寸土地都在为收获做准备,连田埂边的蒲公英都撑开了白色的绒球,风一吹,便带着种子飞向远方,寻找新的生长之地。
作为东北城市,吉林市的处暑总比南方更“利落”。午后的阳光虽还明亮,却没了盛夏的灼人,走在阳光下,也不会再满身黏腻。到了傍晚,风里的凉意更甚,出门时总要随手拿件薄外套,不然难免会打个寒颤。老人们常说:“处暑天不暑,炎热在中午。”正午时分偶尔还会有几分热意,但只需一阵江风掠过,燥热便消散无踪——这便是江城的处暑,没有“秋老虎”的拖沓,只有秋凉渐浓的爽快。“处暑雨,粒粒皆是米”,这话在松花江畔格外贴切。处暑前后的雨,不再是盛夏的急雨,而是淅淅沥沥的细雨,落在稻田里,滋润着即将成熟的稻穗;落在果园里,让果子更显水灵。雨后的清晨,江水带着淡淡的甜意,岸边的晨练者早已换上了长袖,打一圈太极,练一段八段锦,都在这清新的空气里舒展身体。此时的松花江,像一幅刚晾干的水墨画,每一笔都透着清爽的诗意。
处暑的物候变化,在江城有着藏不住的细腻。“一候鹰乃祭鸟”,江北偶尔能看到雄鹰盘旋,它们开始为过冬储备食物,锐利的目光掠过地面,寻找着猎物;“二候天地始肃”,树林里的落叶渐渐多了起来,地面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地毯”,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天地在轻声诉说着季节的更替;“三候禾乃登”,田野里的谷物开始成熟,稻穗慢慢泛黄,玉米穗露出金黄的颗粒,每一片田地都洋溢着即将丰收的期待。吉林市的处暑民俗,带着北方人的实在与温情。老辈人讲究“吃鸭子”,处暑这天总要炖上一锅老鸭汤,说是“处暑吃鸭,无病各家”。过去,鸭子是难得的荤腥,一家人围着灶台,等着汤锅里飘出浓郁的香气,连汤渣都要吃得干干净净。如今生活好了,炖鸭汤的仪式感仍在,只是更多了份对健康的期许,温热的汤喝下去,浑身都透着舒服。还有“吃龙眼”的习俗,虽说吉林市不产龙眼,但处暑前后,市场上总会摆满新鲜的龙眼,人们买上几斤,剥壳即食,说是“处暑吃龙眼,补补秋”。一颗颗饱满的龙眼,甜滋滋的,像是把夏天的甜蜜留存在了舌尖。如今,“补秋”不再是为了应对寒冬,更多是顺应时节,在忙碌的日子里,借一口甜意感受生活的滋味。
处暑后的吉林市,总带着一种通透的美。天变得更高更蓝,云也更薄更轻,像是被秋风精心擦拭过。站在龙潭山上远眺,松花江像一条碧绿的绸带,绕着城市缓缓流淌,远处的田野里,稻浪随风起伏,像是绿色的海洋即将披上金黄的外衣。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把江水染成温柔的橘色,岸边的灯光亮起,与江中的倒影交织,整座城市都浸在这清爽的惬意里,江风凉爽,秋意渐浓,万物都在沉淀,朝着收获稳步前行,连空气里都带着安稳的幸福和无尽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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