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盈枝 （88）

赵麟斌

又进苹果园

都说加拿大四季分明，此话一点不假，但是气候的变化，上天也并非一成不变。去年也是这个时节，已居这里20年的福州老乡黄女士，特地邀请和专门开车，带着我和大姐、二姐，还有我的好友苏先生，一起来农场摘苹果。屈指一算，今年网上告知开摘迟了整整一周。

今天小黄又请我去苹果园里采摘“神仙果”。这是去年国庆次日我们兴高采烈见到的品种，我当即从树上摘下大开朵颐地连吃了六粒，众人笑得前翻后仰，并拍下了我“𤠣”的吃相，发布给朋友欣赏。一年过去了，他们三位现都在家乡，只有我这海外游子形单影支地又来到了这里。

加拿大地广人稀，资源丰富但少有开发，物博谈不上，因为许多东西不自个生产，基本上靠国外进口。从温哥华至哈里法克斯这一毗邻美国的漫长边界带上，竟然居住着百分之八十多的全国人口。许多地方多为岩石区域，层土甚少，不宜开发和生产粮农。安大略湖作为世界上的第五大淡水湖，面积广阔，沼泽频出。处在北美区间，一年近五个月的寒冷天气，也十分不利农作物和其他生物的生长繁殖。然而，广袤的大地上，森林覆盖率竟占了全国土地面积的近百分之七十，成片的绿地和起伏的山峦总给人以春意盎然的舒心感觉，冬季的银装素裹又给人一种别样的视角。妹妹在国内没有上山下乡的经历，她天性开朗活泼，喜欢组织活动，只要有时间，就经常会安排我去四处走走。加拿大地盘太大了，动辙出去开车得二至三小时，甚至时间更长。妹夫笑言我妹妹是榕城里的小幺没插过队，现在就喜欢跑多伦多的“乡镇”。说心里话，来加拿大已无数次了，东西南北中我也都走过了，我现在最怕的是坐车，尤其跑远路。如果有志同道合能掀开话匣子畅聊的人一同驱车前行，精神上的慰藉一定会战胜身体的疲惫感，风景因人而美丽呗。反之，我只能算是心猿意马地出去游玩了。人上了年纪，开始喜静不好动，开始有选择地修为，也许这也是老将之至的必然呈现。

加拿大虽然农产品不多，但由于土地面积大，各种农场也多。因时地利，人们将适合生存生产的农作物，按可控季节，最大化地投入播种。我曾到过玉米园，南瓜园，草莓园，土豆园，梨子园等，不仅体验农耕文明和收获成果的感受，而且近距离地亲近大自然的所有，让我不期然会联想起在国内“修地球”的峥嵘岁月，往事便像过电影式地浮现在眼前。我的心情忽然连接上了东方与北美的颤音。这是我人生中从未曾想到过的，会有如此的现状。

又进苹果园。这是一个有上千公顷的农场，一眼望不到边。各种不同品种的苹果，按区域划分，按需求供货，按成熟度采摘。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喜气洋洋，拖家带口，有老人小孩，有情侣夫妻，有亲朋好友，有不同国人，大家提着篮子袋子，推着车子，在指定的地点尽情摘下自己喜爱的苹果，有的边摘边吃，好不惬意。尚处今秋时节，蔚蓝色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喷气式飞机掠过，拖出一道长长的“绸带”，让欢乐的孩子们抬头望去，手指苍穹，尖叫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为他们享受秋游和感悟人间烟火画上了重彩的一笔。

又进苹果园，门票加购买一个装苹果的袋子，每人计48加元（折合人民币230左右），由你吃，随你摘，装满一袋子出来称重20磅，比市面的超市里便宜，关键是现采现摘，新鲜无比，置放得当，可保鲜半年。中国人爱动脑筋，自带大袋套上购买的小袋子装满苹果，往往不止规定的重量，难怪我们又碰上了许多去年同来的熟悉面孔。老外管理人员也很友善，睁一眼闭一眼，他们似将丰收的喜悦和果实与来宾共享，与客户同乐，希望明年能再见到这愉悦的场景。

又进苹果园，这是今年的今天。明年呢？我说不清楚，诚如去年盛况，想必明年我可能也不会再来采摘了。但是，苹果园的风貌，“神仙”苹果的香甜，巨型拖拉机装载着我们缓缓进发，以及苹果园里各国人等云集的画面，将会永远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

老树盈枝 （89）

赵麟斌

冬日丝语

只听见窗外飞驰的汽车声

只看见依然在长的鲜花丛

只闻见到处寒意的清凉风

只瞥见腾上挪下的小松鼠

寒露过后

霜降已然叩门来

冬天将至

情感在打扫着心灵的尘埃

看似风风光光的表面

蕴藏着无以名状的痛楚

犹如幸福十足的背后

不曾听到孩儿般的啼哭

世间没有凡事风顺

祝福只是良好的默愿

人生必须经历坎坷

才能走出自我的庭院

东方的含蓄教我内敛

西方的现实让我豁达

万物的生长自有轮回

柔软的心底盛开繁花

我真想乘上火箭飞船

目睹宇航的“总观效益”

近距离一瞥渺小的地球

去找寻渺小的我又在哪里

科技纵然可以延长人的寿命

但它能改变大脑的思考吗

没有质量的生命存在

无异于烦恼的开挂

莫要把一切看得都美好

命运之舟让人飘荡

是福是祸躲不过

安之若素方能抵达彼岸

周而复始的一年四季

心心念念的过眼时光

脑海翻腾的往后岁月

期期艾艾的生命航船

黑暗醒来是清晨

冬日丝语涌心头

道尽人间苦和累

迈向未来重抖擞

寒风啊

请吹散抑郁的思绪

阳光啊

遍洒在隆冬的通衢

…… ……

老树盈枝 （90）

赵麟斌

岁月如歌

10月12日，是加拿大传统的感恩节。记得也是去年这个时候，妹妹所在的高校校友艺术团要举办四周年庆演，让我出个主题词。我不假思索题写了八个字：岁月如歌 感恩同行。作为团长的妹妹感到很贴切，故欣然采纳了，并言今后会长期使用。

今天是该艺术团成立五周年的专场汇演，从下午三点至六点，整整三个钟头，我和妹夫静静地端坐在万锦市政府的演出大厅，全神贯注地观看完了所有演出。

台上台下，大多是年过半百以上的海外赤子，有五百多人的座位连同上百人的演职人员，让室外骤然转冷的气候在这专业的演播厅里变得暖暖的，爆棚的喜庆场面和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相辉映，使我不禁回想起10月2日在简陋的公司里的那场一一中国国际名家名典音乐会。八天时间，在寒露节气的前后，在异国他乡的土地，在将临的感恩节之际，能欣赏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和艺术传承，我的心如“中阮”声被重重地拨动了。也许我现处闲人一个，抑或我需要出外透透新鲜空气，更祈愿在平凡的日子里修炼自己的思维和平复情感，身入其境的感受会留给我写作的冲动和欲望，参加一些有意义的活动，便成了我不期然和现实的选择，诚如我看天观地，状物取景，知微见著，呐晠心声。眼前，我着意在这特定的环境和特殊的日子里，努力做到见事见人，见到别样的景致。

演出大幕徐徐拉开，首先献上的是大合唱《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这首不久前在瑞典世界合唱节比赛中获得银奖的歌曲，合唱团甫出国门即以强烈的民族风震撼评委和观众摘得次冠，今天他们更是以饱满的精神和自信的神韵，唱给来宾和同仁，唱出心中的喜悦。这不仅是艺术合唱团五年的辉煌荣耀，也似乎让到场的观众留下来，一起来聆听和观看他们匠心独运的汇报演出。节目分上、下场，可谓琳琅满目：有大合唱，朝鲜长鼓舞，男声四重唱，舞蹈串烧，男女声小合唱，，瑟琶独奏，古典舞，，拉丁舞蹈，，彝族舞蹈，电吹管演奏，女声部高音，大鼓演奏，新疆舞曲，混声合唱，，男女声二重唱，女中音合唱，，当代舞，舞台音乐剧，谢幕齐唱《同一首歌》更是把演出气氛推向了极致的高潮。我深深沉浸和陶醉在演出的场境中。妹妹将福州格致中学校友，原供职福州歌舞剧团30年的“台柱子”路诚夫妇安排和我坐在一起。我们也已十多年未曾见面，本想能多交流些信息，却被丰富多彩的节目给吸引住了，谈话甚少，只是在艺术的评价上有所颌首沟通。你看你听：那音韵宽广的合唱歌曲《海阔天空》，男声部的《莫尼山》；《梦中的额吉》舞出了内蒙大草原的烟火人家，《迭生》展出了齐刷刷的扇舞风姿，《粉墨花旦》秀出京韵脸谱，荡气回肠的诗朗诵《月光下的中国》，仿佛把我们带回到广袤无垠的神州大地；在《立春》、《荷之语》的舞步中，唱出深情的《眼泪的花儿把心淹了》，又让人放飞思绪地反复回味着《我在一首情歌里想你》。更令人捧腹的是，著名医学教授王培忠自编自演的天津快板书《武松打虎》，融东西方内容，接多元文化地气，把幽默诙谐的艺术呈现给观众，透露出知识分子的智慧。由西安交通大学校友会创会会长、加拿大高校文学社社长杨海军（原野）编剧、伊铁红导演，钢琴伴奏王燕樵指挥家，和合唱团音乐剧组共同完成的舞台音乐剧《和声之光》，作为压轴戏，把演出推向了最后的高潮。88岁高龄的王老师，是舞剧《红色娘子军》的编曲和指挥，在国内和国际上享有盛誉，也是艺术团成立时的导师和指挥，他培养和教出了众多的弟子和音乐人才，如今依然呕心沥血，为普及与推广民族文化贡献自己的心力，全场观众为之欢呼鼓掌，致敬这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

徘徊在这欢乐的艺术海洋中，沐浴在这难忘的五载汇演里，我想起了32年前的“八. 一”建军节前夕，时任福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文明办主任的自己，也曾经在福州凤凰影剧院筹划并导演了一场“军警民共建大型文艺演出”。那时候，规模比这大，人数比这多，条件比这好，水平亦比这高。但令我感慨万分的是，这些自改革开放后走出国门的老大学生们，在枫叶之国顽强拼搏，安居乐业，尽管他们领域各自，工种不一，成果有别，他们始终没有忘记《我是中国人》、《我的中国心》。他们把青春的热血和汗水洒在了北美的大地，他们也把中华民族的文化和文艺的种子播种在了多伦多的土地上。文化有差异，艺术无国界。多元民族的加拿大国度，不仅留下了他们奋斗的足迹，更是会永远记载着他们为所在国社会发展所作出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

妹妹作为本场汇演的主要导演和演员，在上班的同时，近一个多月时间都在忙乎张罗这场活动。演出结束在车上，她急迫地问我观感，听到我说“可以”、“不错”时，她感到很满意。她知道哥哥很挑剔，很直言。妹夫开车并把晚饭给她带来了，她匆忙吃几口，中途下了车，又去赶场，参加一场刚从国内出来的高端歌剧大师的见面会。妹夫说已然是音乐的“发烧友”，她俨然属于艺术团的人啦，坦言她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能让她精神愉快，有自己充实的兴趣和爱好，他当这艺术团的“家属”和“后勤部长”，也算值得。

岁月如歌，感恩同行。

……

2026年10月10日晚

至11日凌晨 写于多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