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麟斌
感恩节与原住民
许多人以为感恩节是西方国家普遍的一个节日。其实不然,它仅是北美国家重要的家庭团圆节日,而北美三国之一的墨西哥,居然也无此一说。加拿大和美国过感恩节的日期竟然也不一样。
加拿大的感恩节定在每年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一(2026年即为10月12日),从地理上说,因为加拿大的纬度更高,秋收结束更早,所以过节时间比美国早一个多月。
美国的感恩节则定于十一月第四个星期四,一般连周末会凑成一个4至5天的小长假。
1620年英国清教徒乘坐五月花号来到北美,冬天大量移民因冰冷和饥饿而死。当地印第安人教会他们种玉米、打猎捕鱼。第二年丰收后,移民和原住民一起举行丯收宴会,感恩收获。这就是广为流传的感恩节的雏形。
美国1863年则由林肯总统正式定为全国法定的节日。
感恩节时候全家会赶回家里聚餐,烤火鸡是标志性的主菜,搭上土豆泥、南瓜派、蔓越莓酱等传统食物,吃饭时家人轮流说出自己心里感恩的事。美国还有著名梅西百货感恩节大游行,很多家庭一起看橄榄球比赛,是节日的经典节目。感恩节时会给穷人捐赠食物,派发救济餐,延续历史上帮扶他人的传统。美国感恩节的第二天即是黑色星期五,各大商店的商品大折扣,开启年末购物节,人们大为抢购,社会商潮涌动,一派繁忙和繁荣的景象。加拿大的黑色星期五多在11月底,不和感恩节紧挨着,这种习俗一直延续至今。
加拿大感恩节更侧重庆祝秋收丰收,氛围相对安静,游行、商业购物气氛不及美国浓烈,重点是家人聚餐感恩生活。
美国的感恩节已经演变成大型全民节日,游行、球赛、家庭聚会、年末购物等多重元素叠加,四亿多人口,致使其热闹指数也更高。
加拿大和美国的感恩节我都经历过。枫叶国这一边参加的次数会更多些。记得二十多年前在多伦多妹妹家遇上感恩节,天上开始飘下细雪,妹夫下班回来买了一只硕大的烤火鸡,看外表金黄脆皮色,我以为会好吃,岂知切开后,鸡肚里填塞了许多熏煮的物料,味道怪怪的,加上火鸡个大肉柴,显然是老外的口味,我不敢苟同,从此对该特色“佳肴”心生敬畏,避而远之。五天前妹夫又通知他的姐姐、表妹、表弟等几家子人,都来家里一起过今年的感恩节。他们各自都带了几样拿手菜,或买了一些好吃的东西,凑上一桌,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地团聚啦。我定睛一看,食物中全无烤火鸡,心情亦释然了。看来中国人的胃都还是有分寸的,适者生存。
最近特朗普总统大嘴巴喊话,要把加拿大划入美国成为第51个州,同时要将美利坚合众国尚未出生前,就已有了的加拿大安大略湖改名为美国湖,引起了加拿大政府和民众的强烈愤慨,也遭到世界各国的嘲笑。特不靠谱的这些言论,令我看到了如此政客的胃口和嘴脸,也想起了迄今尚有不少祸国殃民的统治者,正在把国家和民族拖向灾难的深渊。历史的悲剧绝不能重演啊!
不管是当年的侵略者占据和殖民了北美的大地,还是五月花号载来了英国的白人移民,都和这里的印第安原住民有着千丝万缕、不可分割的联系。我从博物馆、展览馆、纪念馆里看到和了解到了一些历史,不久前又在朋友的安排下,实地考察了多伦多地区的原住民情况,对此有了全新的认识和感受。
加拿大于1867年7月1日从英国获得《英属北美法案》生效,取得加拿大自治领,始称建国日,距今已159年,但彻底完成主权独立是在1982年。该国在颁布的《1982年宪法法案》第35条中已正式承认了三大独立原住民群体:即第一民族(旧称印第安人)、因纽特人、梅蒂丝人。三者历史、文化、居住地各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
据2021年加拿大人口普查,自认为原住民约180万人,占总人口约5%,是加拿大增长最快、最年轻的族群,约28%人口年龄小于25岁。族群占比:第一民族约65%,梅蒂丝族约30%,因纽特族约4%。
第一民族,全国约有630多个不同的社群,包括克里人,奥吉布瓦人,黑脚族等许许多多独立部族,仍有一部分人现居住在保留地。拥有各自独立语言、传统习俗、领地,很多部族和加拿大王室签署过历史条约,约定土地、狩猎捕鱼权等权利。
因纽特人,系北极地区的原住民,集中居住在努纳武特、西北地区、魁北克北部、拉布拉多北部等苦寒北极地带,千百年来依靠北冰洋狩猎为生,拥有独特的因纽特语、冰屋、极地生存文化。1999年努纳武特地区单独建区,就是因纽特人土地权利谈判的重要成果之一。
梅蒂斯人,隶属混血族群,起源于早年皮毛贸易时代。原住民女性与欧洲(法裔、英格兰)的商人后代,慢慢形成独立族群,主要分布在曼尼托巴、萨斯喀彻温、阿尔伯𡌃,拥有独有的“米奇夫诺”和特色𦥑文化、歌舞与服饰。
由于殖民统治,加拿大过去一百多年强制将原住民儿童从家庭带走,送入寄宿学校,禁止母语与本土文化,大量的儿童因遭受虐待和疾病死亡,后来在多处寄宿学校旧址陆续发现无名儿童遗骸,成为加拿大殖民历史重大丑闻。加拿大政府还规定了保留地制度,将原住民限制划定在大量地处偏远的保留地内,导致其基础设施落后,长期存在饮水用水不安全,就业机会稀少等难题。同时还遗留下了失踪与被害原住民妇女的社会创伤。数十年来大量原住民妇女、女童失踪和遇害,作为人权,被广为指出属于民主法制国家的系统性种族歧视问题。
不久前,稔熟加拿大原住民的朋友,驱车带我走访了位于多伦多地区的一处原住民区,并大量介绍了当前原住民的现状。作为法定权利,宪法已承认原住民的原有条件、条约权利:近年来陆续开展工地索赔谈判,部分原住民拿回了土地自治权。但因长期遗留的历史鸿沟,使原住民与社会差距依然明显,其整体平均寿命、收入,教育水平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自杀率、贫困率偏高,殖民带来的代际创伤至今仍在影响着社群。近来加拿大社会也在力图推动原住民的文化复苏,恢复濒危原住民语言,将每年6月定为全国原住民历史月。我所看到的这一原住民社区,从地理位置上看,与城市环境毫无二致,只是人口稀少,房屋建筑一般,商业并不繁荣,有些物品较便宜,外人进去购物量政府有所限制,年轻人已难辨识出原住民的模样。朋友告之,这是我看到的最好的一个原住民居住地了。
我到过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家,也参观和了解了当地一些原住民的前世与今生。看来,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所带给人类的历史问题,当今远未结束;民族纷争和摆脱殖民统治的斗争仍任重道远;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努力和实现永远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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