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办“九碗”找由头
文/焦树强 图/了之
老张和老王本是同村同组的老邻居，当年村子拆迁后，俩人先后搬来崇州市长城花园小区居住。
平日里各忙各的生计，竟也渐渐少了往来。2025年的某日，老张来到小区外的一家“相府猪耳朵”饭馆想吃午饭，刚找了一张餐桌坐下，抬头间，竟撞见老王也推门走了进来。
老张眼睛当即亮了亮，笑着扬手大声招呼：“老王，你也是来吃午饭？”
“是啊！”老王一眼认出他，笑着应声。
“咱俩怕不是有大半年没见了？今天我做东，整二两酒，好好摆摆龙门阵！”
“要得要得！”老王爽声应下，连忙走到老张旁边坐下，“正愁没人说话呢，这可真是巧了！”
随后，俩人熟门熟路点了菜：一份红油发亮的凉拌猪耳朵、两碗嫩得能掐出水的豆花、一盘脆生生的凉拌花生米，再加一份清爽解腻的苦瓜肉丝，又特意从老板那儿要了一瓶崇州本地产的金盆地酒。
两杯酒下肚，老张脸颊泛起微红，他夹起一片沾满红油的猪耳朵放入口中，却又突然放下筷子，望着老王叹道：“说实话，老王，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九碗多得很呐，咱俩总借着吃九碗的机会凑一起喝酒。如今搬进了新房，日子虽说比以前巴适多了，可吃九碗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啊！”
“正是如此！”老王搁下竹筷，频频颔首，言语间尽是认同，“以前在村里办九碗，由头可太多了——除了婚丧嫁娶、乔迁新居、娃儿升学这些公认该办的‘大事’，就算是买了新车、搭个偏房、添了二胎，甚至是二婚之喜，都要热热闹闹摆上几桌坝坝宴。只要听闻谁家要设宴，礼金得提前备好，就算手头拮据，也得勉力而为。”
“这话在理！”老张重重点点头，端起玻璃酒杯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液灼热入喉，他抹了把嘴，深有感慨地说：“老辈人常讲，‘人情到了，哪怕揭不开锅也得去’。要是不去，不仅心里过意不去，还会遭人诟病不懂人情世故。那会儿九碗一场接一场，感觉谁家经济上都觉得吃力得很。”
“现在可不一样了噻，”老王端起餐桌上的盖碗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估计是大家都算过账，办九碗的成本实在太高——特别是现在流行去酒店包席，客人要吃两三顿，烟酒茶水样样不能少，档次还不能低，那开销大得吓人，听说好多家办下来不仅不赚钱，还得倒贴钱亏本。”
“是啊！”老张接过话头，掰着指头数道，“就算想省点，自己在家摆坝坝宴，也得亲自跑菜市场挑菜、请乡厨掌勺、搭棚子备桌椅，忙前忙后好几天。等九碗散了，除去菜钱、工钱这些各项开销，收的礼金往往所剩无几。这种不挣钱还欠人情的事，大家自然就不愿意折腾了。”
“老张，你这话分析得太准了！”老王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赞赏道，“把根根节节都说到点子上了。”
“其实这也说明，不光是咱四川人的日子富足了，大家的想法也更文明、更理性了——不再被那些烦琐的人情往来绑架，活得更通透了。虽说少了点以前赶席的热闹劲儿，但省下来的时间和钱，一家人出去耍耍、看看风景，或是在家安安稳稳吃顿团圆饭，日子过得也挺安逸嘛！”
“可不是嘛！”老王微微一笑，眉眼间满是认同，他端起酒杯跟老张碰了一下，“我倒更希望以后的九碗越来越少，省得家家户户跟着劳神费力，也能实实在在减轻不少家里的经济和精神负担。人情往来简单点，日子才能更舒心呐！”
老张放下酒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更希望的是，以后能多办些不收礼的九碗，这样吃九碗才不会成为人情世故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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