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1]-流淌的人文情怀(1-55) 石鲁(1919-1982):以书抒情的“长安画派”创始人-华闻时空](https://hwsk.oss-cn-shanghai.aliyuncs.com/2026/01/c61c95c7-7aae-468c-8331-61ed28dd3ae2.png?x-oss-process=image/auto-orient,1/quality,q_90/format,webp)
作家贾平凹曾说:“在陕西,有两个人会长久,那就是石鲁和路遥。”
石鲁因敬慕清代画家石涛和现代作家鲁迅,而把自己的号称为“石鲁”。投身革命后他奔赴延安,开始从事美术创作,革命圣地、黄土高原、陕北风情给了他无尽的灵感和素材,使他创作出了《打倒封建》等一批版画和《侦察》等国画。新中国成立后,他提出了“一手伸向生活、一手伸向传统”的创作原则,并于1959年,在北京创作了巨幅国画《转战陕北》,从而奠定了他在中国画坛的地位。
石鲁“野、怪、乱、黑”的绘画风格尤如威力巨大的“热带风暴”,强烈地冲击着读者的视觉器官,给以巨人大的震撼,是对传统中国画的挑战。石鲁虽以画名世,但其书法也同样引人注目。他的书法之源是颜体和魏碑,厚重是其基本风格,而他的“瘦金体”书法所表现出的刚硬和浪漫则彰显了画家书法的特征,这些特点下面两通信札中体现得较为突出。“我文写我心,我书抒我情”,正是石鲁借书法表达心声的真实写照。两通手札中,下图是他写给文学编辑的简历:
文学编辑同志:
来函收悉。兹将我的简历说明如下:我是一九一九年生于四川,一九三九年参加革命。一九四零年在红区延安学习,后来从事美术创作组织和教学活动,曾主编陕北《群众画报》和任西北画报社社长,现在是中国美术家协会西安分会副主席。创作有版画和中国画。
以上简历是参照社会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览会目录上的画家简介抄寄你们的,请对正刊用。
即具顺致
撰安
石鲁于西安七月一日
下图是石鲁为他人开具的证明信:
候生恺原系西安美术家协会创作展览室所招收的半工半读学徒(按规定为徒工制)特此证明,本人工作已有四年。
石鲁(原美协负责人)
这两通手札一通是写自己的,另一通则是为别人写的,从字体的演变看,年代跨度较大,但两通手札的内容朴素无华,表里如一。
评论家、画家、《中国美术》主编徐恩存看了石鲁的手札后题跋:
偶见石鲁先生手札,见其谨严方正一面与其刚正不阿为浑然一体也,人品学品俱佳且忍辱负重者今有几人,我谓唯石鲁先生是也,手札见心明性乃实证凿凿不容存疑。
戊子年春徐恩存
新中国成立后,石鲁与同在西安定居的赵望云不断深入生活,研究中国画笔墨,创作出了《拓荒者》、《疲劳》等一批既有传统又有新意的国画。1961年10月,陕西美协的画家赵望云、石鲁、何海霞、方济众、康师尧、李梓盛在北京等地进行了一次名为“国画习作展”的巡回展览,6位画家以表现黄土高原质朴倔强为特征的山水画和淳朴、勤劳陕北人形象的人物画,既有传统、又有创新,在中国画坛引起了巨大轰动,被称为“长安画派”。后经黄胄、刘文西、王西京等一大批画家的传承和发展,使之成为与海上画派、岭南画派、金陵画派、京津画派齐名的中国五大画派之一,这其中石鲁功不可灭。如果说赵望云是长安画派的奠基者,那么石鲁则是长安画派的灵魂。是石鲁开创了以传统山水画的形式,表现重大历史主题的新格局,也是石鲁用传统绘画的技法开创了“黄土高原原皴法”,用以表现西北独特的风土人情,从而也开拓了中国画的一个新的水墨领域,石鲁认为:“画有笔墨则思想活,无笔墨则思想死。画有我之思想,则有我之笔墨;画无我之思想,则徒作古人和自然之笔墨奴隶矣。”他的《南泥湾途中》、《东方欲晓》、《峨嵋积雪》等画作与他悲怆的名字一起成为不朽,也使石鲁成为中国画的巨匠。
石鲁的一生可谓悲欣交集。青年投身革命;中年创立画派;十年浩劫连续的批斗、毒打、游街、挂黑牌,残酷的身心摧残,不仅拖垮了石鲁的精神,甚至被判死刑;晚年重病缠身却成就大师般辉煌,百年之后其书画成为收藏界追捧的最具价值潜力的珍品,他的作品不断为世人所认可,中国美术界也给予了他高度评价,在中国公选的13名现代国画大师中,石鲁与齐白石、傅抱石、黄宾虹、吴昌硕、林风眠、李可染、潘天寿、徐悲鸿、张大千、蒋兆和、刘海粟、黄胄共同分享了这一殊荣。而他的人生磨砺则给后人留下了关于人格精神和学品风范的诸多启示。
【补记】
1959年,石鲁为新中国成立十周年而创作了《转战陕北》大画之后,持续强烈的革命感情的发酵又使石鲁孕育出了《延河饮马》等一批史诗般的经典力作。1962年石鲁率团在上海、杭州、南京等地展出,被称为“长安画派”的代表人物而名声鹊起,如日中天。为北京人民大会堂陕西厅创作的《延河饮马》,让毛泽东在画作前伫立良久。画中毛泽东策马扬鞭的剪影,与空寂的黄河形成震撼对比。这幅传世之作却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针对着他的批判一直未断,“野、怪、乱、黑”一直是高悬于他头顶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当政治风暴来袭,这幅作品被指”别有用心”,石鲁在批斗中嘶吼:”我要用新画洗清冤屈!”他拖着病体创作他寄托了很大希望的《东渡》,而《东渡》却未取得预期的成功,反而又招致了更加严厉的批判,竟被上升到“反党反毛主席”的高度,加之当时的种种有关他生活问题的流言,都逼迫着他,都使他的心理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他的内心已经渐渐失衡。这时,他早已在1961年就患有肝炎病,以后又断断续续地时好时坏,而在1965年又住院治疗。本当平静而不受干扰地养好病,然而,急转直下的政治形势却加重了他的病情。再由于他学练气功不得法,走火入魔,因而导致了脑蛋白的自我中毒,失语失忆失态狂躁的病情日益加重。这时,医生正式诊断他患了精神分裂症,进入精神病医院治疗,但他并不是一个全无理智的疯子。从1971—1976年,是石鲁文人画风格的一大高潮,后来为世人所看重的作品都是这时所作,甚至在国内外掀起了一股石鲁热,外贸出口书画的创作,使得石鲁的作品有了一个市场(其实只是为国家创汇,个人并无所得) ,促动了他的表现欲望,朋友的应酬作品也相应地多了。
石鲁的字,初学颜鲁公,也学过何绍基,但最得力的还是北碑。不过,石鲁习字,并不一味地临帖,而是读帖多于临帖。他读帖专注于反复揣摩古人的笔意,追求断简残碑、金文瓦当的那种金石味、残缺感,使多种字体融为一家,并移之入画。所以后人研究石鲁的书法,大多难以弄清他的师承关系和书法渊源。他的字体多变,既有魏碑的方正浑厚,又有《天发神谶碑》的犀利奇诡,也有何绍基的宽厚凝重,但更多的是得力于黄瘦瓢的瘦硬劲挺,写出的字体犹如铁划银钩一般结屈盘绕,大大小小,浓浓淡淡,变化多端,圭角甚多,锋芒毕露,充满了霸气。字体又常常随画面的风格和构图而多变,奇、险、峭、崛,以致使人难以辨识,有很多画上的长题已成了画面上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给画面增色不少。有的书家评论道:石鲁的字,凡书法上的毛病无一不有,然而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位书法大家。
在石鲁的家乡四川省仁寿县文宫镇建有“冯建吴石鲁艺术馆”。冯建吴和石鲁是亲兄弟,兄弟二人都是中国美术史上的国画大家。冯建吴(1910年—1989年),字太虞,别字游,四川仁寿人,擅国画、书法、篆刻。是20世纪川渝地区中国画的奠基者、传播人。师从王一亭、王个簃、潘天寿诸乐三等。1932年在成都创办东方美术专科学校,1956年在四川美术学院担任山水、书法、篆刻、诗词教学,一生桃李满天下。生前曾当选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四川分会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重庆国画院副院长、成都画院顾问、四川省政协常委等。1960年——1961年冯建吴利用寒假到西安,与胞弟石鲁切磋画艺,共商创新大计。1989年2月去世的前十年里,他忍受了“后我生,先我死,哀哉季子”失去胞弟石鲁的悲痛。全身心地融进了他的艺术之中。“冯建吴石鲁艺术馆”整栋建筑就像是一个川西民居,仿照冯家大院原址进行的完美重现,在建筑布局上,则融合了冯氏一门祖籍江西赣派、徽派的建筑风格,尽显悠然的田园诗意。艺术馆内共设有基本陈列展厅、石鲁艺术专题陈列展厅、文创商店和临时展厅等四个功能区,收藏着两位艺术大师的经典之作。全面呈现了冯氏家族的历史变迁,以及中国近代书画大家冯建吴、长安画派创始人石鲁艰苦卓绝的艺术生涯和伟大卓著的艺术成就。
石鲁(1919—1982),原名冯亚衡,四川仁寿人。15岁考入成都东方美术专科学校图画系,1938年投身抗日救亡运动,1940年投奔延安,后调入陕甘宁边区文协美术工作委员会任创作员。新中国成立后,到美协西安分会工作,先后任西北美协副主任、《西北画报》社社长、西安美协副主席。“文革”后重返画坛,担任中国花垣研究院院务委员,陕北美协、书协主席,陕西国画员名誉院长等。
右录石鲁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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