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未消，青春还在说话——读戴约瑟《冰雪下，有我青春梦呓》/桂清扬

【作简介】桂清扬，浙江外国语学院英文教授，香港岭南大学翻译学博士，教育部公派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浙江省作家协会文学译介委员会委员，浙江省翻译协会副会长，杭州翻译协会会长。主持完成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七月派翻译群体特征研究》；出版译著《呼啸山庄》和双语诗集《桂清扬短诗选》等。

冰雪未消，

青春还在说话

——读戴约瑟《冰雪下，有我青春梦呓》
文/桂清扬

引言
2025年深冬，上海惠风文学社年会上，我与八十六岁的戴约瑟先生留下一帧难忘合影。先生清癯温雅，将签名诗集《城市布谷鸟》郑重相赠。登台朗诵《祖国啊，我渴望是您——永远不老的雁翎》前，他特意向全场致意，言及我曾为这首诗写下的评论真挚厚重，令他感念于心。诗声沉浑，动人肺腑；散场后，夜色中先生执意将我送至开往虹桥火车站方向的地铁口，身影清瘦而温暖。
不久，先生发来一段专为世界诗歌日活动录制的朗诵视频——《冰雪下，有我青春梦呓》。隔着屏幕，他低沉稳重的声线质朴无华，字字发自肺腑，无半分表演，唯有生命的赤诚回响。这份穿透岁月的诗心与深情，促使我提笔，写下品读《青春梦呓》的真切感悟。
一、留在路上的光与香：以生命践行诗行
“我已将光亮 / 留在泥泞山路 / 我已将芬芳 / 留在荒蛮大漠。”
这几句诗，正是戴约瑟先生一生的诗意注脚。自北师大毕业后，他远赴北疆，在赤峰学院中文系执教数十载，将青春与学识献给草原的讲台。退休回到上海，他依旧笔耕不辍、朗诵不息，把北疆的苍茫与黄浦江的温润熔于诗行，让岁月与情怀在文字中长存。
视频里，先生的朗诵沉静从容，不事张扬，却让“留下”二字重若千钧。人到中年更能懂得：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带走什么，而在于奉献过什么。那些留在山路与大漠的光与香，早已化作岁月的灯塔，守护着理想，也注解着一位诗人永不褪色的初心。
二、冰雪下的回声：以追问镌刻青春
“冰雪下，有我青春梦呓。”
诵至此处，先生停顿悠长，似在静听冰雪深处生命的低语。在他的诗与人生里，青春从不是年龄的符号，而是藏于心底、未曾冷却的赤诚与向往。诗中“距离真爱还有多远”一句，他不作答，只以留白守住诗歌最动人的温度。
这一问，早已超越情爱，而是对理想、信仰与一切美好事物的深情叩问。冰雪可以覆盖大地，却封不住心底的梦呓；岁月可以苍老容颜，却无法熄灭青春的火焰。这正是《青春梦呓》直抵人心的力量。
三、声音里的河与风：以声线承载岁月
戴约瑟先生的朗诵，洗尽铅华、朴素真挚，却自有万钧之力。他的声线里，交融着江南语调的温厚、普通话的沉稳，更藏着内蒙古草原的辽阔与粗犷。那是被北疆长风淬炼过，又被江南烟雨浸润过的独特音色，深沉而干净，辽阔而温润。
无论是年会上深情吟诵《祖国啊，我渴望是您——永远不老的雁翎》，还是为世界诗歌日倾情朗诵《冰雪下，有我青春梦呓》，在他的声音里，诗句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一段滚烫的生命历程，是一生不改的赤诚与热爱。诗与声相融，让文字有了心跳，让记忆有了回响。
四、一杯奶茶的约定：以赤诚守望春天
《青春梦呓》收尾于冰雪覆梦、果实悬空，那份悬而未决的留白，恰恰最接近生命的本真。回望合影中的温煦、诗集里的墨香、先生提及我评论时的动容，我忽然明白：青春从未远去，它只是在冰雪之下，以更沉静的方式继续言说。
先生已是八十六岁高龄，身形清瘦，临别时依旧笑意温醇，殷殷相邀：下次再来上海，一定要到家中小坐，他要亲手为我煮一壶地道的内蒙古奶茶。目送他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心中感慨万千，更为这位赤诚如初的老诗人，送上最真挚美好的祝福。
这杯奶茶，是他扎根北疆数十载的岁月印记，是融入血脉的草原情怀，更是一位老诗人留给未来最滚烫、最柔软的春天。
冰雪未消，诗心不老；岁月流转，青春仍在说话。戴约瑟先生以一生写诗、一生诵诗，让我们看见：真正的青春，无关年岁，只关热爱与赤诚。只要心有光芒，青春便永远在场，永远在人间诗意地回响。

【附原诗】

【作者简介】戴约瑟，副教授，诗人，在赤峰学院中文系执教多年，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成员，上海作协会员。曾获《上海五一文化奖诗歌银奖》等省市以上诸多奖项。现为上海惠风国际文学社、上海新金桥诗社顾问。已出版诗歌专集《上海，请听我说》、《城市布谷鸟》，诗歌合集《浦东诗坛十五家》。

冰雪下，有我青春梦呓

戴约瑟
我已将光亮
留在泥泞山路
我已将芬芳
留在荒蛮大漠
不想揣测，我的鲜艳
为哪一片云珍藏
还有，残存的甜蜜
将会葱茏哪一片草木
冰雪下，有我青春梦呓
我蓦然回眸，回眸那
春雨的朦胧与天真
夏日的热诚与焦灼
生命的枝叶终将凋零
我只是想知道
所有坠落的果实
距离真爱还有多远
2005年4月23日初稿
2026年2月9日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