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1]-读张洪芳“致意中国经典爱情电影系列诗歌”有感-华闻时空](https://picture01.52hrttpic.com/image/infoImage/202606/18/gb495281258144da8ae88ee38f537e11e.jpeg?1080x1440)
(图:女诗人张洪芳近照。)
女诗人张洪芳在写作出版“致意世界经典爱情电影系列诗歌”之后,紧接着又推出“致意中国经典爱情电影系列诗歌”,煌煌两大卷,以诗歌的方式将银幕呈现的人类情爱经典存档,俨然囊括中外爱情影像精华的百科全书,不能不深深叹服女诗人持续而巨大的创造力。
毋庸置疑,洪芳是开拓与深耕这一领域的第一人。
“致意中国经典爱情电影系列诗歌”共35章,所涉猎的影片题材,几乎覆盖了20世纪中国的各个时期。读这样的诗,极易唤起共情,对中国式爱情影像及其依傍的时代作深情回望。
置于篇首的《庐山恋》,是中国大陆经历了八个样板戏主宰舞台、爱情长时间列为文学艺术禁区的非常时期之后,第一部正面描写爱情、第一次出现接吻镜头的影片,简直是石破天惊啊。有人评价开篇两句“蜻蜓点水的一吻/女娲补天”,将那一场划时代的初恋,写得如同天地觉醒一般,将小小的初吻上升到创世纪、重塑山河的精神高度。当然,也只有洞悉了这一特定的历史背景,才会读出那“一吻”所赋予的“女娲补天”式的石破天惊来!
再比如《天云山传奇》。全诗以风雪弥漫、山路逶迤、板车辙痕为核心意象,
“板车碾过的每一道辙痕/都是写在天地间/滚烫的诗行”,恰恰印证了这部影片留给我至为经典的一幕:女主人公冯晴岚用板车拉着绝境中的罗群,板车往风雪泥泞的山路,也往观众心头碾出一溜歪歪斜斜的,深深的辙痕。那一份绝境中跨越苦难的人性之美和坚贞不渝的爱情之美,恰如诗中所写:“撑起一整个倾斜的天空”。
《牧马人》《芙蓉镇》《人生》《边城》等影片,大致与《天云山传奇》同时期问世,皆是上世纪80年代开启改革开放之后银幕领域的灼灼成果。读洪芳的诗,便会自然而然与相应的影片印象与记忆对接,自然而然浮现80年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动人情景。
洪芳是灵醒的。洪芳是能写的。
不同的影片题材和风格,或厚重,或纯净,或沉郁,或明亮,她都能举重若轻,游刃有余,与影片同频、与读者共情。
《山楂树之恋》被誉为电影史“上最干净的爱情”。诗中反复出现的“多好”,经由一个个细节托出的画面组接,形成温柔又感伤的复调:“‘认识你,多好’/油菜花开得金黄,多好/灯泡坏了、钢笔漏水,多好/起风时躲进你宽大的风衣里,多好/柴火与小油灯的温暖,多好/……在那雪白雪白的床单上/如果,如果可以啊/能种下一朵鲜红的杜鹃,多好”。
《我的父亲母亲》,一阙纯粹又执着的乡村爱情。“相逢一笑,春光便漫过山岗/她追着身影奔跑/山岭轻颤,尘土飞扬/红棉袄掠过白桦林/像一团火,落进半个太阳”诗如影片里的爱情一样质朴、纯净与温暖。
《芙蓉镇》中的胡玉音,“是石缝里挣出的一束野花/偏要在风雨里,开出人间的颜色”,“咸涩已尝遍,再无所惧”。以至于诗人情感爆发,忍不住祈愿“菩萨啊,原谅她吧,她实在太苦了”,悲悯情怀引爆悲剧美感与生命张力,仿佛见到女诗人落在字里行间的泪痕了。
读洪芳的爱情诗,好句子、好意象扑面而来,如花香满径。
比如:“一个情字压垮山梁”(《最爱》);“一粒光烫伤宇宙”(《云水谣》);“有一种等待/要击穿时间”(《云水谣》);“把一个人爱到天老地荒/是件多么伟大的事啊”(《云水谣》);“野草举起满山遍野的悼词”(《原野》),等等。
《滚滚红尘》中,沈韶华飞蛾扑火般的爱与痛,如人所云,既有心碎的撕裂感,又有坚守诗意的倔强。“真爱让一个女人/比一个男人伟大一千倍”,只此一句,即可令有情有觉的读者为之动容。
《倾城之恋》中,“轰炸声震耳欲聋/墙倒塌了/梦与房屋一同着火/炮火炸碎所有情场套路”,战争果断叫停了白流苏与范柳原于暧昧中的矜持、躲闪与渴念,置身战火纷飞之中,双方坦然吐露心声。于是,“一座城以沦陷倾覆的低姿态/作为陪嫁,作为证人/成全了她的死生契阔”,成全了她“一直想在你的房间看月光”的梦想。
说说《边城》吧,沈从文的小说写得极美,凌子风的电影拍得极美,张洪芳的诗歌同样写得美极了:“懵懂的月光银子一样锃亮/月光把一句话丢进满山翠叶里/摇曳,摇晃/月光里那个唱了一夜情歌的人/他的歌像一尾尾花鱼/游进了少女心房”,“让又甜又软的歌声/把她的灵魂轻轻飘起来”……妥妥的纯净之美,清丽如水之美,淡淡的悲凉感伤之美。把月光说成是“懵懂的月光”,更是神来之笔!自然而然联想起豆蔻年华的翠翠,青涩未熟,情窦初开,似懂非懂,还有什么比“懵懂”二字安放到她的月光身上更合适呢?
诗歌的语言,很大程度影响甚至决定着诗的成败。
洪芳重感觉,重炼句和炼意,走的是写诗的正道。
王蒙先生读罢洪芳的爱情诗,写道:你寻找了,你表达了,你吟咏了,你哭了,你疯了,你当真活过了,爱过了。你写出了震撼与激活灵魂的爱与寄托,你获得了圆满与赐福……这种不吝激赏与赞美,唤起了我的深深共鸣。
我读洪芳时曾经感慨:女诗人天生是属于爱情的。
于今,愈发是觉得对了。
2026年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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