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郑南川先生是加拿大著名的华文作家与画家,他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创作,已经出版了六部诗集,第七部诗集也即将出版,同时他还有多部小说集与文论集。我们以书面的方式就有关问题对他进行了访谈,在这次访谈中他回顾了自己的创作历史,解答了自己的华人身份对创作的影响、英语创作与中文创作的区别、自我生活与创作的关系等问题,并谈到了他对加华文学的印象与认识。
关键词:郑南川;华文创作;华人身份;自我经历与经验
作者简介:郑南川,加拿大作家,诗人,画家,华文文学评论学者。曾任加拿大魁北克华人作家协会会长,世界汉学会加拿大学会会长,华文著作独立发行人。胡朝霞,文学博士,南华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美国文学与比较文学。
![图片[1]-郑南川先生访谈录-华闻时空](https://hwsk1.oss-cn-shanghai.aliyuncs.com/2026/06/af6496700042364044dc4df9e0072700.jpg?x-oss-process=image/auto-orient,1/quality,q_90/format,webp)
胡朝霞(以下简称“胡”):您的诗歌创作与个人生活经历有什么关系?
郑南川(以下简称“郑”):诗歌创作是我文学活动的重要部分。这几年基本上是每年出版一部集子,目前已经出版了的诗歌集有(包括英中文版)六部。第七部诗歌集《随意的情绪》(暂名)也完成了校稿。诗歌创作对于我来讲,不仅仅具有文学的意义,应该是我的生活方式,是我每天精神生活的意义。20世纪80年代出国的留学生都经历了一个相当艰难的时期,我最初的海外生活记录就是从诗歌开始的,那些诗歌贴心、真切和充满激情,表达着艰难、坎坷和点滴的喜悦。
大凡读过我诗歌的人都有一个印象,我的诗歌不长不短,文字简单,自然流露,写的都是生活琐事,甚至带有笑话与幽默。品味之余不禁让人陷入深思,似乎蕴含着丰富的生活内涵,不按照套路也不追求深邃的思想性和哲学批评。其实,这就是我的生活。
我喜欢用“闲诗”来给自己的诗歌定调,因为我的诗歌既缺乏激昂的抒情意境,也没有宏大的诗韵场景,就是把身边那些苦闷与喜悦的感悟用诗写成一种关爱、见解、批评和思考。我写诗的方式也不同于小说创作,从来没有以一种“姿态”坐在电脑前完成过,都是喝咖啡的时间、睡前在床上或闲坐无事时完成的。
写诗需要才华和勤奋,我把这种勤奋当作每天的功夫,多少年走过来,我对自己的诗歌有了自信,也敢说诗歌有了自己的样子。我写诗的最高境界,是将诗歌文学的内涵赋予哲学概念。
胡:您已经出版了六本诗集,即将出版第七本,您在诗歌艺术上有一些什么样的讲究?
郑:前面已经提到一些。具体地说来,我的诗歌艺术可以叫作“自然写作”,追求情不自禁的“随意”表达,这是对诗歌语言和方式的“放纵”。我的诗歌具有强烈的生活语言的叙事特点,例如,诗语言的对话、诗的故事化、诗场景的再现,甚至诗小说的跨界,等等。由于这些的特点,诗歌具有了语言简单通俗、生活化、草根的风格。在我的文学活动中,曾发生过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创作“事件”,因为诗歌的叙事性和思考性很强,具有场景、情节和故事特征,我从诗歌作品的叙事主题中获得新的灵感,通过再创作写成了小说,例如在《琴和她的妮西娜》小说集中的作品“引人入胜”“深夜的小吧”“一个男人的愿望”等,就是出自自己创作诗歌“故事”的灵感。
“自然写作”实际上是对诗歌过分追求语言的晦涩、修辞的繁复与意象的罗列的“批评”。“维基百科全书”清楚地解释道:“诗歌被认为是文学最初的起源,其最初发生于尚未有文字的人类社会,以口语的形式流传并与音乐、舞蹈结合。诗来源于上古人类的原始宗教、神话及口传文学、劳动号子和民歌。古时很多诗是可以歌唱的,诗常和音乐、舞蹈结合在一起,因此亦称为诗歌。”这里强调了诗歌的特征是“文学起源”,“尚未有文字”“口语”,来自“号子和民歌”,甚至与音乐、舞蹈有关。诗歌显然是文学最原始的“自然”表达和形式,他的语言也是最为通俗的,是民间的写作。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文学的“草根”源,这是诗歌最本质和最初的定义。当然,诗歌的形式不能代表诗歌的特征。传统诗歌对诗的形式非常看重,形式的运用与发展基本是为了体现诗歌的美感、利于吟诵,以及使内容更深刻,甚至保留着分行与押韵,或只剩分行。这些都是正常的。
我对诗歌艺术思想的最终追求,是要从简单和细小的生活诗中找到人性的批评和文学的意义。在读完每首诗句号的末端发现哲学的思考。
胡:有学者认为,您的诗歌“草根创作”是对20世纪20—30年代蒙特利尔现代主义诗歌运动及兴起于20世纪60年代温哥华的“蒂什”(TISH)现代主义诗歌运动的不自觉回应,“并赋予其鲜活的时代特征,体现出华裔新移民在多元化法裔环境中的精神风貌”,您能否具体谈一谈您对这两项诗歌运动的认识,以及它们对于包括您在内的加拿大华文诗歌的影响?
郑:20世纪初期的几年里,加拿大法语诗歌发展确乎超过了英语诗歌,形成了“蒙特利尔派”,其代表性诗人包括埃米尔-内利冈、查尔斯-吉尔、阿尔泊特-洛佐和路易-当丹等四人。他们受到法国象征派诗人波德莱尔、马拉美和维尔仑的影响,在魁北克开启了诗歌革命和承前启后的先例。到了20世纪中期,米隆和他的文学友人创建了“六边形出版社”,对魁北克诗歌改革和民族意识的兴起起了关键作用。米隆被认为是第一位描述魁北克人真实身份的诗人,也是新法语社会文化“重启”的先锋。随之而来的法语诗歌创作,走向了更大众化和民族化的特点,从爱情、宗教、自然和艺术各方面,书写魁北克人内心世界的坎坷与情怀。作品充满着被亲人离弃、寂寞的生活和在孤岛上的苦闷及愤懑和落寞感、情绪的低落和情绪的黯淡。这一时期的英语诗歌也从初期的贫乏阶段走向了繁盛时期。
这一时期法语诗歌的特征,主要表现在走向平民与世俗生活,诗歌描述街头普通人的生活和生存环境,产生了强大的读者认同感。诗歌具有极强的人格力量,反映现实人们的精神与政治需求,赋予了魁北克诗歌独特史诗般的特征,出现了魁北克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诗歌运动”。相比较而言中期的英语诗歌,更多地强调诗歌的完美性与浪漫,叙事诗和戏剧诗等悠然而生,创作题材上描写自然、爱情和对政治的某些讽刺,等等,英语诗歌显得宽泛和多样化。显然,20世纪上、中期的法语诗歌无论在国家意义和文学价值的民族性上,比英语诗歌更加引人注目。
有学者提出我的诗歌是“草根创作”与“现代主义诗歌运动的不自觉回应”,对于这种观点的说法,我个人的理解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出自我出国留学的重要时期。简单地说,我是1988年出国的,正值国家刚开始的一段“开放”期。随之而来的中国“新移民生活”,对于每一个移民的人来说,如同一个新人生阶段的开始,也是第一次睁眼看世界。从个人的感受来说,外面的世界根本不了解,更没有实际地感受过。作为感悟中的诗歌创作,从一开始就表达着一种自己对新世界的迷惑和探索,承载着人生悲切与欢乐的交织情绪。从这样的意义上来讲,我的诗歌很相似于蒙特利尔“现代诗歌运动”的启蒙“状态”与形式。二是诗歌创作内容与思考的认同。基于出国很多年的文学经验,我一直认为魁北克文学的发展,具有强烈的国家“草根性”。魁北克的文学是年轻的,作家与诗人的作品,无一不是写街头巷尾、贫民,而这些生活平淡无奇。前面谈到的20世纪初期魁北克诗歌的特征,充满着悲切、挣扎与渴望,这正是因为魁北克人面临着国家、民族与法裔文化的认同。所有这些如同我出国一样,身带仅仅三百元美金闯天下,那些刚开始的魁北克经历,同样载满人生的艰难,这些无比的艰难,在文学的诗作中同样流露着苦难和眼泪。
我的诗歌直接受到当地诗歌的感染,与出国最初接触到的魁北克前辈诗人的作品有关。移民魁北克学习法语课程是入籍的第一步。法语课程中,大量阅读魁北克诗歌成为可能,也极大地影响和鼓舞了自己。
这些年来,在出版了多部诗歌集以后,我深切地感悟到,自己的文学越来越具有魁北克诗人的特征,且越来越有这样的认同感。我的诗歌,就是魁北克自然主义和草根的表达。魁北克在我眼里,不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和土地,但是,我们的文学可以出奇地精彩,因为我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和风格走出了家门。
胡:西方文学对您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您是如何评价西方文学的?
郑: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谈到西方文学对我们这一代华文作家的影响,我认为这是当今华文作家自身文学中最不确定性和自信的问题。多年来与海外华文作家的广泛接触和对作品的阅读,我似乎可以看到某些作品中受西方文学“影响”的影子,这些是极为碎片的,最多只能算有部分“复制”和参考的痕迹。至于作家们对西方文学作品的阅读和理论的学习,更是有限。
我对西方文学的兴趣,最早还是来源于国内对西方文学作品有限介绍的几部“世界名著”,真正开始广泛接触西方文学是在出国以后。对于我这个20世纪80年代出国的穷留学生,出国后十多年间的文学始终围绕着前所未见、艰难坎坷的生活进行,充满着对现实生活的强烈质疑与批评,这是我自觉接受某些西方文学启蒙的开始。这么多年过去,我在不断地学习理解西方文学。在阅读作家代表作品后,在那些眼花缭乱的文学理论及流派中,我对西方文学的接受,回归到了法国现实主义流派的兴趣上,我的作品无论诗歌或小说都表现出这样的风格。现实主义文学的概念是,与理想主义完全不同,现实主义文学试图还原出人们所熟知事物的本来面目。恩格斯对现实主义的定义:“除了细节的真实外,还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我觉得比较形象地在我的作品中看到了某些轮廓。
从个人的成长和性格上来说,文学的浪漫主义、自然主义、存在主义等更应该影响主观意识上的兴趣,我之所以不断向着现实主义的创作思路迈进,出自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客观上人生经历的局限,移民生活与文化差异的书写成为必要;二是对于西方现实主义文学写作“朴实”接纳。例如,我对像司汤达这样的现实主义作家的作品相对熟悉,直接影响度就较高,在创作上我也就更乐意追求对具体生活情景的叙事,深挖人物心理描写,等等。这样也逐步形成了自己对文学的“人学”意义中人性道德的探索。
值得一提的是加拿大本土文学对我文学创作的影响。加拿大文学相比于中国文学,有着很大的不同,中国作家热衷于时代、国家命运的大书写,几乎所有的名作家作品都具备这样的特征,也成为好作品评价的一个标杆。加拿大文学代表性特征说白了就是现实主义“小事件”的书写,就是具体到个性化故事的书写。2013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门罗,她的作品近乎全部内容都来源于贴身的现实“小事件”,讲的就是我们家的故事。誉为魁北克文学的“果戈理”傅歇曼作家的《街猫》,同样是经典现实主义文学的“小故事”作品,讲述的就是底层青年奋斗的辛酸史。
我认为西方文学的诱惑性,通俗地说就是文学内容的无限广阔性和创作形式的全面开放性。各种流派的形成都基于作品复杂的故事与表达的创新。近年来我通过阅读、倾听和学习,对一些作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例如197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贝娄和他的作品《雨王亨德森》。这位活了八十九岁,一生高产,八十四岁还出版长篇小说,一生精力充沛,结过五次婚,八十四岁生下最后一个孩子的“奇特”作家,写下了如此惊叹、超越人们想象又具有深远文学意义的“亨德故事”。我读罢兴奋不已,启示颇深。我是三十岁才出国的人,老实地说,中国文学的宏大叙事和感动已经给我留下了深深的记忆,在国外阅读的兴趣我更多还是放在西方的文学理论与作品上。这里有“补课”的纯粹兴趣,也有对不同文化下文学叙事意境的强烈追求。这些对我新的创作思路同样有很大的影响,目前,我的一部完成大部分的长篇小说,在整个叙事中就做了新的尝试,也有了开放脑洞和创造奇思的灵感。
胡:您是一个创作多样化的作家,在其他方面的创作情况如何?
郑:我对小说的创作充满着热情,特别是对中短篇小说的创作一直没有间断。每个作家都有着自己的一个不完整的文学观。我自认为是一位现实主义草根作家,关注文学中的“人学”观念,把对人的价值、人的生存意义的关注放在自己的文学创作中,关注自己身边人的生存状态和喜怒哀乐,而且不只关注华人移民,也关注本土居民。我的作品以民众生活为题材,写小经历、小生活、小感悟,追求触动人性的共鸣与感动,具有素描、记实和心境叙事的特点。这些小故事都是对情爱、家庭、道德等多种伦理关系的文本展现,贴心、感人和向上。魁北克是北美唯一的法语区,我的作品也以法语文化为背景的风格显示出来,为自己开拓了一个海外华文写作的独特疆域。我出版了五部中短篇小说,其中还包括了一部法语版小说集。
作为一位写作者,我对华文文学的研究也有着很大的兴趣。这可能与我有丰富的海外经历和毕业于历史专业有关。这些年除了文学创作,我关注研究了关于华文文学研究的一些问题,收集了不少资料和研究课题,在《文艺报》《世界华文文学研究》和大学研究学刊发表了一些论文,就一些学科前沿理论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有的被收入《世界华文文学研究年鉴》《世界华文文学新学科论文选》。华文文学评论将继续是我“创作”的另一个兴趣的领域。
胡:您认为用汉语写作与用英语写作有什么不同?
郑:自从1978年12月国内首批50人公派留学生到美,以及随之而来的新移民热潮的开始,英文写作经过几十年后,已经有了“规模化”的成长。于早期的华裔作家不同,新的一批的双语(中英文)写作者的成长,已经成为华人文学的现象和事实。但是他们与华裔(基本是第二代华人)相比,已经有着根本的不同。他们承载中文母语和中华文化的双重背景,在意识形态和文化认同上与华文文学作家同类,与早期华裔作家相比较是不一样的。我个人认为,在形式上这是一个与华文作家创作有别的“华人作家”群体,也是外国文学研究方面忽略的边缘群体。
事实上一些用英文写作的华人作家,出国后也经历了文字写作的两个阶段。初期的勇敢、好奇和文化身份的驱使,他们力图用英文创作。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放弃了英文而回归中文写作,其原因母语写作的深入性是不言而喻的,作品的中国文化性故事也是语言表达的兴趣所在。英文写作与写作人的坚守关系极大,作为日趋本土化的作家,英文写作有着重要的意义,以中华文化背景参与的西方生活,创作出与西方世界不一样的多元文学,是每一个移民写作人在新土地上的使命与梦想。
胡:您的移民身份对文学创作有什么样的影响?
郑: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华文作家来说是最重要、最难,也是最需要解决好的问题。出国三十余年的经验证明,作为一种文化根源,可以说从出生、读出第一个母语的句子开始,你的文化根本就注定“生殖”于你的生命过程,也影响你一生的世界观。也就是说,中华文化的存在会始终影响到整个文学观。
简单的例子,作为一个华人作家,尽管我是加拿大人的一分子,是多元文化的一分子,当然更是承载着中华文化的一分子。从文学思想的角度上说,我们展示的文学生活场面一定是属于加拿大的,但肯定有加拿大华人文化的成分。华人作更家要表达我们作为加拿大中国人文化的不同处。这是回避不了的,也是无法回避的,可以说是情不自禁的。
中华文化对华文文学的意义和作用在于:第一,从世界地域的概念上说,不同文化特征的世界文学的融合与相互认识,这是人类文学的最终目标。中华文化的传播本身就是一个基本的责任。作为加拿大的多元文学来说,它是组成部分。第二,作为拥有上百万中国人的加拿大,无法分离的大中华文化,需要一个“加拿大式的华文文学”,真实地表达加拿大从它出现、到中国人文明在这个国家的意义。第三,作为加拿大华人作家的文学,应该怎么从中华文化的祖地文明与精神中,创造和修改加拿大文学的“命题”,加拿大文学中多元文化的中华元素是加拿大文学天然的颜色。
胡:您是加拿大华文文学发展的亲历者和见证者,您如何看待加拿大华文文学的发展有着怎样的期望?
郑:从1988年留学出国以后,由于人生选择的彻底改变,我的文学活动就开始了。客观地说,在加拿大的三十多年里,我经历过华文文学发展的不同阶段和过程。在最初的一二十年间,华文文学走的路是比较艰难的,不仅面对着海外华文文学如何认识、怎么创作这样的初级问题,甚至还必须解决个人的生存、创业、文化认同问题。华文文学经历着记忆文学、乡愁文学、中国文学的延续、移民式文学等等。
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天的世界已经融为一个“世界村”,华文文学的创作也跳出了中国式故事的书写。如果抛弃“技术性”的中文概念,作为华文文学本身,加拿大文学的概念已经涵盖了这一文学的本身。简单地说,加拿大法律规定的文学作品,不同文字的写作都是“加拿大文学的一部分”,均被国家图书档案馆收藏,也均是加拿大文化研究的部分。可以这样说,作为世界意义的加拿大华文文学,今天已经成为移民文学最重要的部分,正走在兴盛和大发展时期。它也成为北美、中国乃至世界华文文学的重要力量。
作为中国文学的部分,华文文学应该获得国内学界、文化界更多的关注、研究和开发。作为世界文学的部分,华文文学同样应该受到本土文学的高度重视,并纳入实质文化范畴的关注对象。事实上,在加拿大的语言结构的构成中,中文已经是第三大语言,甚至有超越法语成为第二大语言的可能。华文文学的存在和意义可想而知,一个成熟的、更富有活力的加拿大华文文学,一定会走得更远。
胡:您是一位兴趣非常广泛的人,可以谈一谈这方面的话题。
郑:我是一个有好奇心和喜欢尝试的人。当年出国的选择就是自己决定的,连父母都没想到。出国后不易的生活又让我选择了写作,把它记录下来。这两年我的兴趣变得更加广泛,我开始了绘画创作,并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在国际“全球绘画大赛”中,多次荣获不同环节的奖项。我还开辟了自己的公众平台“北往-魁北克”,YouTube海外平台,微信小视频等,且持续多年,有了不少粉丝,这些小娱乐和小技术操作让我如鱼得水。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作家,但在这之前自己首先已是一位生活的热爱者和开心玩家。
胡:您如何概括自己的人生哲学和美学思想?
郑:一个不易回答的问题,用简单的话来说吧:我的人生哲学,就是把自己活成一个简单而有着童心的人。我的美学思想,就是用能左右自己的智慧创造一种“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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