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麟斌
飞机上的故事
未曾料到,在香港国泰航班飞往加拿大温哥华的途中,女婿王英灵竟然帮我联通了飞机上的网络,使我首次得以在万米高空上能与地面朋友微信和通话。只能信用卡支付,可分时间段付费,6小时以上收取20美元,不算很贵,但委实方便,起码有天上地下共为一体,出门宅家没有区别的现实感受。高科技的发展使人类享有了更多的便利,也使长途跋涉的旅人得到了精神渴求上的满足。
惊喜的发现,令我回想起今生乘坐飞
机的许多往事。
1979年底,我大学毕业提前留在了福建师大组织部工作。不久,学校党委派时任杨副部长和我前往北方引进人才,学习高校改革先进经验。按当时财务规定,非科长以上出差者不得乘飞机,亦即不能报销差旅费。总不能部长坐飞机,我坐火车殊途同往吧。学校领导破天荒特批我跟部长一道出行。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乘坐飞机,拉满了整一个新鲜感和高兴劲。当时福州没有民用机场,是使用位于盖山乡义序军民融合的空军机场。
登上飞机的那一天,心情格外激动,不仅政审过关、单位要开介绍信才能购买机票,上飞机前还要严格安检,确保安全。起飞前,航空小姐示范动作两遍,并告诉乘客
起飞时务必塞耳张嘴,以防飞机发动的轰鸣声有损耳膜。我们都像临上战场的战士,听从指挥,严阵以待。这次出差七省(市),时间长达一个月半,其间有一次拟从青岛飞往上海,买票时仅剩一张机票,我们放弃了改购次日航班。岂料此前的那趟航班,起飞后竟被歹徒劫持到了韩国,七天后人机才得以返还。当时亲友们误以为我们也在那班机上,都为我们捏了一把汗。
坐飞机频繁之后,与同行人交流也多了广了起来。有一次飞机误点,候机时一位素不相识的军人,谈起了他被延误的切肤感受。原来他是位空军师级干部,因工作急需要赶往某地向上级首长汇报情况,确因秘书点带了一份雷更宓仕而无法登机 结里那趟忘带了一份重要密件而无法登机,结果那趟航班起飞不久便失事坠毁,他说自己是冥冥之中捡回了一条性命。所以,一切都要随其自然,凡事天地都有(都会)安排。我至今都记得这位陌生军人说过的这件事和这些话。我坐飞机无数次,清晰地记得仅有一次从大连飞福州,途经杭州上空时,飞机突然出现严重问题,像摇摆的蜻蜒一样从高空不断晃下低空。当时全机人因为起大早,都尚处在睡意之中,我因不曾睡,急忙唤醒同行的部下。一会儿,机长广播告诉乘客:因飞机出现故障,请大家坐好,系好安全带。我们会发给大家笔和纸,把要交代的事都写在上面交给我们,以防万一…这不是分明要叫留遗书吗?当场,有人哭了起来。马上区委文明办借调上来的朱明同志,虽然年岁比我大,却也紧张得很,问我要怎么写,写什么?我笑笑地很镇定地告诉他:生死有命,写有何用?我不想写,一切听命。十分钟后,飞行趋于平稳,大家都紧绷着神经,直至顺停义序机场,全机人欢呼雀跃,感谢上苍带来鸿运,下机时一一与机长和机组人员握手,互改道别。这也是我唯一的一次乘机历险记。历险记。
福州本有以“福建航空”命名的航班,并拥有自己的长乐国际机场。为建机场,当年我们公务人员还捐出了一个月的工资。遗憾的是,被行政干预划归“厦门航空”后,福建省会福州的知名度和地位都深受影响。即便现在又恢复了“福州航空”建制,但重挫后的元气似难恢复。不过,同为厦门兄弟,“厦航”作为地方航空公司,多年来在业内还是可圈可点的,空乘小姐百里挑一,服务态度宾至如归,机上饮食美味可口,旅客口碑高居榜首。这也使身为福建人的我们感到自豪与骄傲。
登上飞机,我们就把生命交给了万里无垠的长空,交给了与我们相生相伴的蓝天白云。我想,每个乘客都会有这种不想说亦不愿说的心里感受。在飞机上,也总像是人生的多棱镜,在小小的机舱里,望得见众生相,看得清真善美。在加航机上,总有不少老者为旅客服务,搞得我们很不自在,但该国法律明确规定,用工不得有性别和年龄歧视。在印度旅行,被再三交待不要乘坐国有的班机,因为它很旧很不安全。我2000年出访印度,坐过私有公司的双层“空中客车”,飞得又快又稳,也无柰赶不上趟,去坐了一回国营的苏式“伊尔”型航班,二三十号人,绑着安全带,面对面坐着,像运送士兵上战场似的,紧密双眼,一有情况,可随时准备跳伞离机,个个神情凝重。我也在法国的航班上,看见美丽女郎会抛媚眼的搞笑服务。当然了,还有不少少数民族国家和地区,用他们固有的民族服装、民族仪式来迎接乘客的光临,那种盛情有別的画面,永远不会忘怀。
人的一生未终结,都像行旅者不知疲倦地奔走在生活的大道上,其航程虽远虽累,有苦有甜,虽喜虽忧,有失有得,但好歹都得走上这一遭。这是勿庸置疑,也是回避不了的客观现实。
所以,珍爱和平,珍惜生命,珍视友情,珍贵爱情,是美好的祝愿,也是我们终身追求并向往的。
我爱蓝天白云,我爱金秋大地,我更
爱美之花盛开在眼前,绽放在心里。
福州镇海楼与台风
前几天离开榕城时,就听气象预报今年第九号强台风“巴威”将来袭,尽管预测正面将在福建宁德市霞浦县及浙江沿海登陆,但今天在公众号上看到这股13级强台风绕过福建,直奔浙江台州市去了。福建松了口气,福州恐台风尾巴横扫的危机又再次化险为夷。我远在温哥华,为家乡免遭自然灾害和亲人们的安然无羌,终于放下了挂念的心。
我出生在福州,自幼对台风深有感触。天然的地理环境,使桑梓三面环山,一面濒…..我'我的天啊海,步入夏天,闷热加酷热,目前使榕城成了全国的“火炉”地区之一。我清晰地记得,“文革”前的福州可没有这么热,尽管荔枝红了,蝉儿在树上有节奏的鸣叫,但我还是可以在安泰河边和郊区外的小河里,捉到小鱼小虾。改革开放后的十多年里,政府一度开始重视环境保护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使市区内110多条内河受损不多,喜见“小鱼小虾”又回来了。然好景不长,过度的房地产开发,严重地破坏了生态环境。许多内河被阻断,被填平,原本是可以调节城市温度的河水,却使它特有的功能遭到严重的破坏。现在政府又在投巨资改变这一现状,引用海水来冲灌河道,小鱼小虾仍不见归来。一个科学的决策,会造福社会和人类,而一个错误且无序的管控,则给社会与百姓带来不堪的恶果。
由台风想到了镇海楼。这几天许多朋友都在纷纷转发原福州市市长郑松岩讲述镇海楼的文章。我无从看到该文是新近发表还是过去写的。但文章确实非常详尽地介绍了一一作为中国八大名楼之一的福州镇海楼的前世今生,尤其是600年间13次建13毁,郑市长在任期间又第14次重建的真实而非凡的过程。我不再赘述,我希望大家都能看到和读到这篇少有的讲述文章。我两次登上过重建的镇海楼,在那里不仅领略了福州的建城史,而且可以在此眺望榕城的整个中轴线,特别是大有所获地研读了中国易学大师、福建师大博导张善文教授所新续的《重修镇海楼记》,更是对中国仅有的三大镇海楼:福州、广州、宁波,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和理解。我家的阳台上,不远即可望见镇海楼的大半角。每到晚上6点至次日早上6点,福州镇海楼上灯光通明,常年不变。百姓乐见其景,犹如看见心中的保护神。郑市长的讲述文中,我细细地数了一下,自重建该楼后,有大大小小的50多次台风都绕道而行,没有正面侵袭过有福之州,即便中央气象台曾多次预告会正面来袭。这奇迹是天意之冥冥造化吗?我不得而知,但时时会在脑海里跳出“哲学的尽头是玄学”这一说词。郑松岩市长是地道的福州人,他与我同为格致中学的校友,乃为学兄。他为人耿爽,光明磊落,作风刚练,实有魄力,一副男高音
,的嗓子,人言堪比蒋大为。他为家乡的建设和发展贡献了自己全部的心力,我很敬重和佩服他。
市长在文中反复提及到了原福州大学吴
敏生校长对重建镇海楼的巨大贡献。对于我所认识的吴校长,似可也言几句。我曾从他的同窗好友处,听说了他坎坷的人生。这位从平潭海岛走出来的已故的大学𣐀长,朴实憨厚,智商过人。他中学时考入福州高级中学,后升入清华大学,成绩优异而被留校工作,但命运多舛,文革风暴给他造成莫大影响。我曾在一次省教育厅长、处长和师大校长一起参加的酒宴上,听他说过自己的一段经历。当时他的叔叔住在福州西禅寺附近,他常到叔叔家里吃住。临近高考,叔叔带他到西禅寺里卜了一卦,签文解曰会考到北方,但最终会回到这里工作。西禅寺毗邻福州大学。未曾想到,他最后果然出任福州大学校长。命也运耶谁也说不清。他把自己的聪才智贡献给了家乡,贡献给了毕生所从事的高教事业,也贡献给了兹兹念念的镇海楼重建。他是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酒量极大,十分仗义。当我得知他突然离世的消息,感到非常震惊和惋惜。我只能用“毁誉寻常事,功过后人评”来告慰他,愿他在天堂走好。
台风过去了,人们又可心安了。自然界有变幻莫测的狂风暴雨,而人世间呢,不也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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