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成炎｜国花赋/天香铸国魂 繁花耀山河——褚成炎《国花赋》深度文学解析

夫鸿蒙剖判，乾坤孕祥。钟九域之灵秀，萃万卉之芬芳。有花焉，根托华夏厚壤，名冠百卉之王，是为牡丹，实乃吾国千载心魂所系之国香也。

溯其源，则九种野种，尽出禹甸之山阿；四海芳踪，遍留炎黄之足迹。秦汉入《本经》，载安五脏之效；东晋入画帧，留洛水之波。隋代移根西苑，始登皇家之台；唐时名动京华，遂成举国之尚。武后冬令催花，百花趋奉，独牡丹守节不阿，宁遭贬谪洛阳，不改凌霜傲骨，此非我民族千百年来“威武不能屈”之劲节耶？

有唐一代，爱花成风。李正封吟“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之句，韵满诗坛；刘禹锡咏“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之章，声动紫陌。沉香亭上，李白倚醉，赋“云想衣裳花想容”之句，名花共人两相辉映；西明寺中，白居易踏月，为相思故友，对残红几度沉吟。长安春暮，车马塞途，王公卿士联袂而来，市井黎民挈家而至，一本值数万之资，千钱换一窠之艳，时人以不赏牡丹为耻，可见民心所钟，早已深入肌骨。

两宋以降，风雅弥深。欧阳公作《洛阳牡丹记》，品第一百余种奇艳；陆放翁撰《天彭牡丹谱》，搜罗六十种异香。春日游赏，倾城簪花，巷陌皆染芳气，杯酒共对花光。元明以还，韵致不绝，俞大猷借花明志，叹“国色天香人咏尽，丹心独抱更谁知”，将牡丹之魂，融作志士铁血心肠。

观夫今时之盛，九大色系铺陈如锦绣山河，十大花型罗列似群英列座。姚黄凝中原之厚土，魏紫吐洛水之烟光，滇南黄牡丹绽雪山之侧，陇上紫斑花生古道之旁，江南翠苞迎梅雨而润，塞北红萼傲朔风而刚。五十六族之地，无处不植此花；万里疆域之内，无地不沐其香。品类千余，如我中华儿女之繁盛；竞相绽放，似我神州英才之腾骧。年年谷雨花期一至，无分南北东西，同赴春约，如期吐芳，恰如我信义之邦，一诺千金，恒守不渝之气象。

其容也，赤者熔丹霞，白者琢寒玉，紫者笼烟雾，绿者浸春芜。舒元舆所谓“美肤腻体，万状皆绝”，向者如迎，背者如诀，忻者如语，含者如咽，一颦一笑，尽得风流。其香也，非熏笼所就，非兰麝所加，清而不冽，浓而不腻，“独立人间第一香”，随风可透重帘，隔巷能侵诗骨。

世人谓牡丹为“富贵花”，岂知此“富贵”非金翠之谓，实乃泱泱大国之雍容气度：不矜不伐，自有堂堂之仪；不偏不倚，自存浩浩之量。唐卡之上，与莲纹共绘吉祥；砖雕之间，伴青松同兆安康。千年以来，织入锦绣，刻入梁柱，描入丹青，写入辞章，早已不是一株草木，而是升华为全体华夏儿女共认之文化符号，寄寓着国泰民安之祈愿，承载着繁荣昌盛之向往。

今者华夏复兴，和风浩荡。牡丹开处，万方来瞻。以其绝代风华，示我中华五千年文明之璀璨；以其雍容和穆，展我礼仪之邦慈颜待世之坦荡。立此花为国花，上承千载文脉，下聚亿兆同心，其义至深，其利至长。

歌曰：

花开盛世兮香满神州，魂系中华兮万古长留。

与国同昌兮永立潮头，光被四海兮共沐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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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褚成炎，著名学者、诗人、作家、剧作家、辞赋家、评论家，中医药大家，大国大医贡献奖获得者。】

天香铸国魂 繁花耀山河——褚成炎《国花赋》深度文学解析

■黄党生/文

辞赋者，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也。古之大家作赋，或状山河之盛，或抒家国之怀，以骈章丽句载文脉、以物象风骨寄丹心。当代辞赋名家褚成炎深耕家国赋体系，继《国魂赋》立民族精神之根、《国声赋》传华夏文脉之韵、《国戍赋》铸山河守卫之骨后，新作《国花赋》以牡丹为载体，撷千年花史、融万古国魂，补全其“天地、山河、精神、人文”的家国赋创作矩阵。此文托草木之姿，写大国气象，融古典辞章之雅致、文史积淀之厚重、时代复兴之宏阔，是一篇以微物写乾坤、以繁花喻华夏的经典当代赋作。

通读全文，可见此文深得古赋“铺陈有序、虚实相生、物我合一”之精髓，章法严谨、文脉绵长、寄意深远。开篇以鸿蒙乾坤起笔，溯天地灵秀之源，定牡丹为国魂所系、国香所宗的核心定位，起势雄浑开阔，暗合《文心雕龙》“赋者，铺也，铺采摘文，体物写志”的创作要义。作者跳出寻常咏花诗文描摹形貌、抒写闲情的桎梏，将一株草木置于华夏千年文明的宏大坐标系中审视，让牡丹不再是庭院观赏之繁花，而是扎根九州厚壤、贯穿炎黄历史、承载民族气节的文化图腾，开篇立意高远，格局远超一般咏物辞章。

赋文中段以时间为轴，纵览牡丹千年文脉沿革，引经据典、有史有据，层层铺叙、步步升华，尽显文史底蕴。作者溯源牡丹本源，直言其九种野种皆生于华夏山川，芳踪遍布炎黄大地，从根源上确立牡丹的中国属性，斩断外来附会之说。秦汉载入《神农本草经》，以本草济世安五脏，彰显草木利民之德；东晋入丹青画卷，伴洛水烟光流转，开启牡丹人文审美之始；隋代移入皇家西苑，登庙堂之高；唐代风靡举国上下，成盛世符号。

行文最妙处，在于截取武则天贬花的经典典故，不做俗套猎奇叙述，而是借牡丹“守节不阿、宁折不弯”的品性，对应儒家“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君子气节，将草木风骨与民族气节深度绑定。一花之执拗，恰是华夏民族千年不屈、坚守本心的生动缩影，以小故事藏大精神，让赋文有骨、有节、有魂。

有唐一朝，是牡丹文化的鼎盛时代，亦是中华文脉的巅峰盛世。作者广征唐诗经典名句，串联千年诗韵，铺展大唐牡丹倾城盛放的繁华图景。李正封“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定牡丹国色天香之誉，刘禹锡“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写举国爱花之盛，李白沉香亭题诗、白居易西明寺咏红，四大诗家的千古绝唱次第铺陈，诗、花、人、盛世融为一体。作者不仅描摹唐代车马塞途、全民赏牡丹的民俗盛况，更从“时人以不赏牡丹为耻”的社会风尚中，挖掘出牡丹早已融入民心、浸润民俗、刻入文脉的深层底蕴，证明牡丹之美，是全民共识、是文明积淀，而非一朝一夕之浮华。

宋元明清千年流转，牡丹文脉生生不息。作者以极简笔墨勾勒历代传承，欧阳修《洛阳牡丹记》、陆游《天彭牡丹谱》，两大文史名篇印证牡丹文化的风雅赓续，宋代倾城簪花、街巷留香的风雅习俗，延续着大唐盛世的审美气度。更难得的是，作者跳出文人闲情审美，援引明代抗倭名将俞大猷“国色天香人咏尽，丹心独抱更谁知”的诗句，将牡丹从“盛世繁花”的柔美意象，升华为志士仁人“丹心报国、坚守初心”的铁血象征。从文人风雅到家国大义，牡丹的意象维度被彻底拓宽，完美契合褚成炎家国系列赋文以物载道、以象咏志的核心创作主旨。

赋文后半段由古及今、由史入实，铺写当代牡丹盛放的山河盛景，时空开合、气象万千。作者以九大色系、十大花型铺陈锦绣山河之姿，列举姚黄、魏紫、滇南黄牡丹、陇上紫斑花等各地名品，横跨中原、西南、西北、江南、塞北万里疆域，写出“五十六族之地，无处不植此花；万里疆域之内，无地不沐其香”的壮阔图景。千余种品类繁盛绽放，喻中华儿女生生不息、英才辈出；岁岁谷雨如期盛放，喻华夏信义为本、守诺不渝的民族品格。一物一景，皆为家国写照，物象与国情、花韵与国德完美契合，铺陈手法深得汉大赋“囊括天地、包罗万象”的磅礴气韵。

在物象描摹上，此文极尽辞赋描摹之精妙，辞藻清丽、对仗工整、形神兼备。作者以丹霞、寒玉、烟雾、春芜喻牡丹各色姿态，色彩分明、意境唯美；援引唐代舒元舆《牡丹赋》“美肤腻体，万状皆绝”之论，写牡丹俯仰开合、百态风流的灵动姿态。写花香则独辟蹊径，摒弃兰麝熏香的世俗雕琢，赞其“清而不冽，浓而不腻”，有“独立人间第一香”的清雅风骨，有形、有色、有香、有神，极尽繁花之绝美。

尤为可贵的是，作者敢于颠覆世人“牡丹为富贵花”的世俗浅见，重新定义牡丹的精神内核。世人误将牡丹之雍容等同于世俗金玉之富贵，作者正本清源，指出牡丹之富贵，是大国雍容之气度、是文明包容之胸襟。不矜不伐，是华夏大国的从容姿态；不偏不倚，是中华文明的中正之道。从唐卡吉祥纹样、民间砖雕瑞兽，到锦绣服饰、梁柱丹青、诗词辞章，牡丹千年融入百姓生活、浸润民俗文化，早已褪去草木本形，成为国泰民安、繁荣昌盛、祥和安康的国家级文化符号，这份解读，通透深刻、拨正流俗，赋予牡丹全新的时代精神。

文末立足华夏复兴的时代大势，升华全篇主旨，完美承接褚成炎家国系列赋文的时代内核。《国魂赋》立精神、《国声赋》传文脉、《国戍赋》固山河，而《国花赋》展盛世。牡丹绝代风华，映照五千年文明璀璨；雍容和穆之姿，彰显礼仪之邦坦荡胸襟。立牡丹为国花，是承千年文脉之根，是聚亿兆人民之心，文脉传承与时代使命双向呼应，立意宏大、落脚厚重。

收尾四言歌辞，音韵铿锵、余韵悠长。“花开盛世兮香满神州，魂系中华兮万古长留。与国同昌兮永立潮头，光被四海兮共沐千秋”，四句短歌收束全篇，层层递进、句句升华，将牡丹命运与家国命运紧密相连，让一花之盛放，成为盛世中华的永恒写照。

纵观全篇，《国花赋》兼具古赋之体、文史之韵、家国之心、时代之魂。在文体上，对仗工整、铺陈有序、辞藻典雅、音韵和谐，严守辞赋格律规范；在内容上，贯穿千年花史、广征百家诗文、融合民俗文脉，文史底蕴丰厚；在主旨上，延续作者家国系列赋文的创作初心，以小物象写大家国，以草木风骨喻民族精神，既补全了家国赋的人文篇章，也为当代咏物辞赋树立了“体物写志、以文载道”的典范。

此文跳出单纯写景咏物的文学浅层表达，完成了从花木之美到人文之美，再到家国之美的三重升华，既是对牡丹千年文脉的系统梳理，更是对华夏民族气节、大国气度、盛世气象的深情礼赞，文脉隽永、意蕴绵长，堪为当代家国辞赋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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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黄党生，自由撰稿人，曾历任多家报刊、大型网站、记者、编辑、主编、总编等；现担任多家网络平台主编（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