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蚕作茧,蜕壳新生——读李国武先生《蜕壳》

图片[1]-苦蚕作茧,蜕壳新生——读李国武先生《蜕壳》-华闻时空

“万物生长,皆需蜕壳。蝉蜕旧皮,方能振翅高鸣;蟹脱硬壳,方能肆意生长;人弃旧执,方能奔赴新程。”这是《蜕壳》全书最动人的一句话,也是李国武先生用二十六万余字反复印证的生命真谛。初识此书,是为“小说体散文”这一独特文体所吸引;读罢掩卷,却为字里行间那股渔岛人“敢拼能赢”的生命力深深撼动。

一、一场跨界奔赴的文学“蜕壳”

在了解这本书之前,先认识作者其人,或许更有助于理解这部作品的重量。李国武,1953年出生于福建平潭岛,1980年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留校任教,教授《文学概论》《写作》等课程。1990年,三十七岁的他下海经商,投身教育和房地产开发。直到2024年,七十一岁的他回归文学现场,开始创作“逆潮”三部曲,《蜕壳》便是其中的第二部。

从学者到商人,再到古稀之年的文学创作者——这样的人生轨迹,本身就是一场波澜壮阔的“蜕壳”。他跳出熟悉的教育领域,卸下商海沉浮的身份标签,重新执笔为文。这份跳出桎梏、突破自我的勇气,正是《蜕壳》最动人的精神底色。用读者的评价来说,李国武就是那个“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的人。

二、跨越时空的渔岛史诗

《蜕壳》全书五章九篇,篇幅宏阔,视野深远。它不只是一个人的回忆录,更是一座海岛的变迁史。

第一章将目光投向改革开放后平潭两大支柱产业的崛起——航运与隧道施工。平潭的隧道工程曾占全国总量85%,海上运输曾占全国70%。书中写的陈道通、陈阿标、周重山……一个个“海山哥”的形象鲜活立体,他们身上那股“再难的工程都敢接”的骨气,正是渔岛人敢闯天下的灵魂所在。

第二章笔锋一转,回溯千年文明。《追踪》再现壳丘头先民史前渡海的恢宏往事,《瓷魂》则书写青花瓷极品“翠毛蓝”背后的跨国爱情与家国底线。七八千年的时间跨度,在作者笔下却浑然一体,既有考古学的严谨,又有小说的生动。

第三章以“秋生”为代表,书写海岛知识分子走出渔岛后的“蘸火”与“出道”。“蘸火”本是淬火的工艺——铁坯烧红锻打,放入冷水中急速冷却以增强硬度。贫瘠男儿离岛求学,经历情感夭折、同乡算计,在生活的高温与骤冷中完成最初的淬炼。这一章近乎作者的自传,读来格外真切动人。

第四章与第五章则将目光投向当下:不婚、干婚、职业凋敝……这些敏感而现实的社会议题,作者并未回避,而是以悲悯的笔触给予深情凝视。这使《蜕壳》超越了一般的地域书写,具备了普遍的时代关怀。

三、跨文体的独特魅力

《蜕壳》最引人注目的艺术特色,当属“小说体散文”这一独特文体。著名学者孙绍振在为“逆潮”三部曲所作序言中评价:“如果说南帆是理论批评式的散文家,李国武就是小说式的散文创作者。”

这种文体的妙处在于:它既有散文的真情实感、作者的“在场”,又有小说的人物塑造、情节张力。书中那些关于隧道工程、远洋航运、考古潜水的细节描写,往往工笔白描、力求真实,仿佛亲历。而《瓷魂》中双线并行的叙事结构,《追踪》里历史在线与现实在场交织的手法,又带有鲜明的小说质感。

更值得一提的是书中大量方言俗语的运用。“厝里”(屋子)、“做年”(过年)、“拱趴”(畅所欲言)、“目油”(眼泪)……这些带着海风咸味的乡音,是“声音的胎记”,也是游子的乡愁。比喻也极具海洋特色:“像贴一层鲨鱼皮,锉刀一般的感觉”“想亲热的机会就像等台风”——不是长期“浸过咸水”的渔岛人,断然写不出这样的文字。

四、成长即不断的“蜕壳”

合上《蜕壳》,我反复思忖书名背后的深意。如果说《苦蚕》写的是“熬”——在困厄中结茧蛰伏、积蓄力量;那么《蜕壳》写的就是“变”——在沉淀之后主动破局、迭代自我。二者一脉相承,构成完整的生命观:没有苦蚕般的扎根蓄力,便没有从容蜕壳的新生。

这本书给我的最大启示正在于此:成长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抵达,而是一生反复“蜕壳”的过程。褪去稚嫩、褪去偏执、褪去狭隘、褪去固化——每一次剥离都伴随着阵痛,但每一次新生都意味着自由。

李国武先生以古稀之年重返文学现场,本身就是一次勇敢的“蜕壳”。他用自己的笔,为平潭这座海岛立传,也为所有困于旧壳中的人,点亮了一盏破局的灯。

愿我们皆能如书中那些“海山哥”一般,耐得住蛰伏的孤寂,扛得住淬炼的阵痛,在岁月长河中不断修心、精进、蜕变——向阳而立,逐光而行。

作者简介:

念华明,省三甲医院处长、副研究馆员、执业医师,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市职业能力建设专家库专家。《品读平潭》《征程》等主编。

© 版权声明
THE END
喜欢就支持一下吧
点赞11 分享
评论 抢沙发
头像
欢迎您留下宝贵的见解!
提交
头像

昵称

取消
昵称表情代码图片快捷回复

    暂无评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