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麟斌
风雨过后
前几天福州受台风天气影响，阴雨连绵，有时是暴雨如柱。儿子近六年未返榕城了，没见过如此场景，既喜又忧。喜的是大雨过后气温下降了，他和我一样怕热，小时候三年在钱塘小学念书时，夏天挥汗如雨的记忆仍镌刻在脑海里；忧的是不到十天又要飞往加拿大，他有许多事情要办，唯恐办不了。还是老天长眼，这几天风雨过了，他的心愿得以实现。
9月1日，我和儿子一起从重庆飞回福州。此前两天，承朋友帮忙，我陪他前往心心相念的虬龙科技公司，探寻了该企业生产的四种系列麾托车产品，他兴高采烈，很是心满意足。山城重庆没有下雨，气温也适中，可到了福州顿感燥热，儿子说“这下可惨了，多伦多现在才26度呀”，然而在机场回城的路上，逐渐开始下起雨来。我告诉儿子，天公在为你作美，这雨像似欢迎你的泪水，迎接你这久未归来的海外游子。这里不仅是爸爸的故乡，也是你曾经打小“留学”过的地方。一个人对自己走过的路，做过的事，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忘却。
儿子的记忆力相当惊人。抵临鼓楼区通湖路家门口时，居然大多店铺都如数家珍地记得，有的早已搬走了，但他还能说出原名。他很惊讶家乡的变化，尤其对发达的资讯和便捷的物联网瞠目结舌。我特地带他到小区门口24小时不打烊的“万嘉超市”购物，看到用眼睛，用手掌，用手机均可支付时，他目瞪口呆，啧啧称赞，并坦言加拿大和美国目前都做不到，“中国太牛了”。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目光是清澈的。我对儿子说，世界都在变，过去中国许多东西落后于西方国家，现在进步了，正处在发展阶段，所以你要经常回来感受和体验。
我真不知道不足15周岁的儿子，竟然现在满脑子里装满了生意经。三年前12岁时他要玩无人机，我买一架给他，坏了飞不回来。我再买一架，又坏了不会修。他跟国内深圳的大疆公司交涉，最后赔了他一架崭新的。从此他开始痴迷地迷上和玩起了无人机，居然自己会修理、拆装，替用户拍摄、制作广告等，已经赚了3万多加币，折合15万多人民币。前两天到福州八一七路的大疆公司门店，几位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职员与他交流，被他精湛的操作技能和娴熟的知识谈吐所深深折服。我在一旁听着看着，十分感慨，他的动手能力远超于我，也许是传承了爷爷的衣钵？我想，更主要的是教育制度的不同，让生长在国外的孩子能够无需重负，大胆探索，注重实践，自主创新。他们没有震天的口号和满墙的标语，是用自己踏实的脚步，走出了国内研究生毕业都达不到的水准。我忝为几十年的大学校长，虽然任上也力图改革，在福州师专推出过“学分制”试点，在闽江学院（现闽江大学）一再强调和提倡“宽口径、严要求”，并尽所能促使大学转变模式，为社会培养出所需要的高素质的“复合型”人才，但壮志未酬人已休。想来心中不免感叹，尤其看到当下自己儿子的成长。
儿子的兴趣不仅只在一方面。他这次自己设计了6种LOGO，在T恤、短裤、帽子、衣服、长裤上都印上标识，准备卖给同学和朋友。他购好也做好了这些。国内的东西便宜，他匡算好加币与人民币的差价，四处采购好急需和带出去可以经销的物品，信心百倍地拟回去“挣一把”。他整天乐呵呵的，说这次回国“收获很大”，并要我的箱子也托运他的东西。儿子长大了，凡是有利于他身心健康和求知求学的，我当然会不遗余力，尽力满足他的需要。这应该也是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吧。
昨天我带他来闽侯县大湖乡桥下村小憩两日。这里海拔近8百米，空气清新，满目青绿，负氧离子含量极高，且阳光明媚，水库倒影着天上的朵朵白云，不时白鸥飞过，悦耳的鸟鸣声此起彼伏，让人感受到与大自然和谐的心旷神怡。儿子前几天的忙碌与疲惫，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放松与休闲。他一如既往地自己去跑步登山，用他的照相机拍下这有北欧风情的绮丽画面，晚上享受着多伦多难有的燃放烟花爆竹的乐趣。两天时间虽短，但他无比惬意。我的心也释然了。
风雨过后是彩虹。
2026年 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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