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盈枝（73）-华闻时空

赵麟斌

凡事会变

昨天上海东航近15个小时的飞行，把我又送回到了加拿大的多伦多。我明天自己的身体，坐飞机几无会睡。这次依旧，或许是十多天来全程全情陪伴5年多未回国儿子的缘故，每天的劳累加亢奋，致使12日凌晨仅睡了不到3小时，就起身赶往福州长乐机场经浦东辗转多伦多的皮尔逊机场。望着车窗外风驰电掣而过的高楼大厦和座座立交桥，吮吸着榕城大清早馥郁芳香的新鲜空气，以及目睹福州机场第二航站楼即将全面落成，我深感家乡在变，变得更加飞速的向现代化城市发展靠拢。这使我欣喜，也常向外省和埠外人自豪推介我的桑梓的动因。当然了，不仅福州，整个福建，乃至神州大地都在发生着巨变。中国的改革开放，给世人带来城市基础设施及市容市貌建设翻天覆地变化的视觉感受，不可谓不大，不无冲击力，也不得不令人赞叹。当然，这仅是体现在外观，展示出经济基础，内里和上层建筑尤需进一步增强与创新。

半天多时间坐在紧闭的机舱内，动荡不得。前三年骤现腰椎间盘膨突遭致的折磨，弄得我两度推迟赴加行程。好在相识多年的老乡加朋友陈总，力排三甲医院众议，连微创都没做，用三针美国产的干细胞，治愈了我23天只能卧床的痛苦。我现在坐飞机，偶尔也自觉地起起身，在过道上、在机舱尾，扭扭腰，踢踢腿，敲打敲打手臂，活动活动筋骨。身体是自己的，健康要靠重视和科学锻练。过去饭都吃不饱，哪有那么多这个病那个病的，现在则不同了，什么耸人听闻的病魔都出钻了岀来，患病者也愈发年轻，仅是糖尿病国人就有2亿多人，且呈上升趋势。我自诩身体倍棒，前20年也不幸患上此“富贵病”，不得不申请提早5年退休。飞机上的餐饮不会为病人考虑，我的食欲和消化功能又与众不同，只能有啥吃啥，饿了还要向空姐讨要双份。我总期冀在不久的将来，人类能有效地治疗糖尿病。从媒体报道上看，这一春光似已乍现。几十年来，我出差无论是乘飞机，坐轮船，坐汽车，都有个带上书报、杂志翻看和写作的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写了一篇《天地之间》的随笔，又看完了半部豆豆三部曲之《背叛》全书，没有浪费时间，也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飞机降落时，舱门已经打开，在机上待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无法行进一步。我好生纳闷，从未有过此况。乃至空姐面前，我问她何故，回答不晓得原因，但通知下机就要一一先检查护照。看着如花似玉的空姐，我又问她该航班是否即刻返回？你们这样长途飞行累不累呀？小妹笑着答道：过去要马上返航，现在变了，休息一天再飞回上海。蠕动到商务舱时，儿子告诉我：爸爸，我以后挣了钱，一定要和你坐坐头等舱。我好里感动，长途飞行的商务舱我可从来没有享受过，不管将来是否有望，但儿子的志向和上心，还是让我有了宽慰。儿子长大了，他的思想和情怀也在变。

东西太多，儿子这次返乡行大为收获，他购物说要做生意。我尽力满足他有追求和可行的意愿。妹妹和外甥开了两部车来接我们。步出机场，人流川涌，汽车鱼贯，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人种的气味，尤见印度人比比皆是，这已经不是27年前我首抵皮尔逊机场的场面。那时的静谧与环境文明，似已越离越远。驱车的路上，不时堵堵停停。妹妹不无感慨地说：已经不像当年的加拿大了，已经几十年都没有修马路了，汽车数量也不知翻了多少倍？是啊！当年是夜间降落，我盘旋在皮尔逊机场的上空俯瞰大地，平坦而又广袤，尤其是璀璨的灯光，如“大盘小盘落玉盘”，使我目不暇接，又很自然地回想起早期福州军地两用的义序机场，真是“冰火两重天”。尔今变了，我几进几出皮尔逊机场，一切不变的环境让我记忆犹存，自如走动。晚上妹夫为我煮太平面吃，我告诉他出机甫检护照一事，他告诉我应该是过关需填表时的“自动机”坏了，不得已而为之。连想到取行李时，我们在等候着的转盘，也是时转时停，最终现场“阿三”跳上转盘货物出口处多次摆弄，才使乘客如释重负地取到行李。变了，世道在变，凡事在变。

我还有多少时间和经历，能亲眼目睹与亲身感受到这坏的变好，好的不再变坏的这个生存环境和人心呢？！

……

2026年9月12日多伦多深夜

老树盈枝（74）

赵麟斌

适者生存

安抵加拿大三天了，在重庆和福州陪儿子，那种全程紧张投入而又焦虑的心情已然消失。六年远离，儿子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重新认识父亲的家乡，也在极力搜索他童年短暂回榕留学的记忆。他很震惊与亢奋，买了大量物品，既满足自己的需要，又开始做起生意的赚钱梦。过多伦多机场海关时，我们三人四大箱92公斤的行李托运，有三箱基本全是他的东西，其中一箱还是付了费的。我一直担忧他购买的东西要被检查，或遭罚款，可他毫不介意，对答如流，竟也安然通过。我倒悬的心总算落下，十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忧心忡忡也随之散去。这是未满15周岁孩子自己迈出人生设计的坚实一步。我为他感到惊讶的同时，更可喜于有限的时间里，全面而系统地与孩子交流沟通了许多事，想必对他将来的发展与成长不无益处。

退休真好。许多退休同仁如是说，不少尚在岗位的人士也有此感，向我们投来羡慕的眼光和发自内心的诉说。我告诉他们，虽然现在工作环境和社会生态较卷较烦，但工作着是美好的。谁都有退休的那一天，现在干好本职工作，做该做的事，不枉此生则可心安理得，颐养天年人各有之。我已退休十年，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处世，不仅惬意且有所获，亦觉知足。横眉冷对千夫指，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少年壮志不言愁，后半生依然在自我希望的田野上。我这个人想得开，每离开一个工作岗位，从来都不再回去，甭说参加什么礼节性的各种安慰活动。朋友和同事间私下里的正常走动和联系也还是有的，人间烟火在那。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适可生存耶。

人这一生，会经过许许多多漫长的岁月，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矛盾和问题，也会有鲜花和掌声，眼泪与笑容。此刻，我拉开紧闭的窗帘，眺望着户外绿茵的草坪和参天大树，松鼠在欢跳，鸟儿在鸣叫，太阳正露脸，白云渐渐飘。我沉浸在此诗情画意中，但我也看到了入秋时节，树叶开始泛黄，枯叶继而飘落，寒气已经逼人。北美的气候四季分明，不像桑梓福州现仍处在炙热之中。闽候金水湖上的林总挂电话来，问我在哪里？说中秋、国庆双节要到了，每年此时要杀自养的新鲜猪肉送我，并笑言总是第一个想到我。多年了，这位儒商大哥尽管交友广泛、朋友广泛，但都还惦记着我。我好生感动与甚慰。人，不是在你大权在握飞黄腾达时亲近你，附庸你，而是当你落难失意和没了权杖时，依然对你不离不弃与挚友相待。这是真情，这是真正的友谊，它会天长地久。

我在这里远离了故土的喧嚣，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时差和距离也让我能平复心态，换位思考，能安静地看看书，写写东西。闻讯我回来了。我的公举表叔又专程从尼亚加拉大瀑布处赶上来，并带了一台新买的家用跑步机给我使用。他十分关心我的身体健康，尽力帮助我监管糖尿病。他大我几岁，似乎经历的事情和见识比我多得多，尤其对生老病死的看法和观点，既全面客观，又鞭辟入里。我说他是哲学家，慈善家，心理学家和实干家。他总是微笑地摆摆手，说我没那么伟大，我倒是很敬佩你的文采，能把自己心里想表达的都写出来。昨晚我们畅叙，他说自己很喜欢小孩子，看到他们就如此看见自己的童年。他会不厌其烦地帮助和开导孩子，以特有的亲和力与孩子们打成一片，成为他们人生道路上的良师益友。他也很喜欢和老人们嗑家常，谈往事，并且会很认真专注地听取讲述，以获得各种讯息活跃自己的思考和认知。表叔是个助人为乐热心肠普通人，但他却是我见到的好人、不平凡的人。

我常想：在茫茫的人海中，你想发现和寻找什么？在纷纷扰扰的社会里，你想立足于作为什么？在跌宕起伏的一生中，你想追求和获得什么？这不是伪命题，是每一个活在世上的人都必须直面和正视的，也必须要认真对待与迎接这个挑战的。谁都无法逃避回避这一现实。

答案只能是：廓清思路，放平心态，积极应对，适者生存。

老树盈枝 (75)

赵麟斌

秋思

秋风凉嗖

像钢针扎在无助的皮肤上

推开房门

我竟害帕眼睛往天上去看

季节的变化如此之快

岁月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是不古的人心妒嫉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