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的诞生||艾子/番茅村

《番茅村》是看了画家王锐的水彩画之后写的,原画叫《院落黄昏》。之所以把那个画面写下来,是因为被画中的暖色调触动了。长久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对红土地、结着菠萝蜜的大树、茅草屋、桔黄的灯光等等这些物象,有着天然的向往,感觉在那样的环境里,连风都是自由惬意的。诗中最后一段“树和树手挽着手/围成一个不让喧嚣透进来的/番茅村”表现的就是每日穿行在高楼大厦的现代生活中,人们对农村、大自然的怀念与神往。海南大部分居民是汉族,也有黎族和苗族。诗中的黎族主要居住在海南的中部和南部地区,包括陵水、保亭、昌江、白沙、琼中、五指山等县市。海南中南部地区历来交通不发达,在海南高铁未开通之前,这些市县的新移民不多,游客也很少,所以民族特色和乡村风貌保存得比较完好。诗歌第一段的“纺纱、吊床、石磨、燥热的风、菠萝蜜树”等,这些热带特有风物,在有些乡村还是看得到的,还有火鸡、黑狗,这些农村场景,让人倍感亲切和美好。用文字写下它们,自然也能成为温暖美好的诗。我觉得写下它们,能还原一部份人的记忆,也能以诗歌的轻盈,留住时代变迁中即将消失的生活场景。这首诗的语言很平实,既没有朦胧诗的晦涩,也没有第三代诗歌的口语化。无论何时,我不会刻意去运用技巧,只用我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写。这首诗来自于自然,用素描的方式很轻易就写完。 当写下“浓绿得像水彩画的树和树/手挽着手”的时候,我考虑到有些不经常阅读诗歌的读者会对“树和树”有质疑,它没有“浓绿得像水彩画的树/手挽着手”简捷,也没有把两个树名都写出来更具体,它似乎更像一个病句。但我还是保留了“树和树”,它不是具体的某种树,它像一个感叹词,只能用在某一个句子上,“树和树”的叠加,呈现了完整的大自然。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理解和运用。每一首诗,哪怕如本诗一样直白,也会有读者与作者之间的沟壑。

图片[1]-一首诗的诞生||艾子/番茅村-华闻时空

附艾子诗

番茅村

黄昏把红土地、茅草屋染成

大型水彩画

吊床、石磨、燥热的风

生活的底色

光亮之中带着厚重的质感

这里绿树成荫

菠萝蜜树自豪地挺着她的乳房

这来自大地的果实

丰盈、芳香、羞涩

甜蜜着哺育前的饱胀

树下的两个黎家少女

把她们对爱情的憧憬

对生活的感恩

细致地纺进纱线

黑狗斜卧主人的跟前玩耍

火鸡三三两两

在纺纱机“吱呀吱呀”的旋律中

悠闲踱步

茅草屋橙色灯光中

少女的父母

一顿飘香的饭菜正等着她们

温馨 质朴祥和

幸福呼之欲出……..

浓绿得像水彩粉画的树和树

手挽着手

围成一个自然的院落

围成一个不让喧嚣透进来的番茅村

(原载《海南日报》2023-7-9)

图片[2]-一首诗的诞生||艾子/番茅村-华闻时空

诗人简介:艾子,女,七十年代出生于海南。海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海南师范大学客座教授。已出版个人作品集《寻找性别的女人》《异性村庄》《静水深流》《向后飞翔》《诗人与诗意的不确定关系》(中英双语)。作品被译成英、法、德、日、韩、土耳其等多种语言。曾获2019两岸诗会桂冠诗人奖、2020年度十佳华语诗集奖、第三届博鳌国际诗歌年度诗集奖、2025十佳当代诗人奖、第四届意大利弗朗切斯科·詹皮特里国际文学奖、第五届中国新诗年度杰出诗人奖、海南文学双年奖之新人奖及作品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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