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盈枝 （8 4）

赵麟斌

不朽的旋律

这两天，国内街谈巷议的是年轻歌唱家刘欢离世的消息，尤其是媒体的报道和对往事的钩沉，使我们不仅对几十年的时代变迁有了集体的反思，而且对英年早逝的歌者频添了深深的敬意和惋惜。昨天，在从哈利伯顿小镇回城的路上，瞥见一段均降着半旗的建筑物，我不解地问正在车上的妹夫和表叔：这是什么情况？回答一定是有人去世，他（她）在当地不是德高望众，就是为社会作出奉献受人尊敬的人们。我猛然联想到，刘欢算得上吗？！这位红遍大江南北、声飘环球宇宙的著名歌唱家，为何在神州大地不能享有这最后的殊荣？哪怕仅仅在他出生的地方，离京不远的天津卫，抑或在他化作尘埃的上海滩？毕竟历史沿革和社会环境不同，神州大地的殊荣注定只能归少数人所有，这是金科玉律，至今亘古难变。

此时，我躺坐在妹妹家的后花园里，手机里正播放着刘欢生前演唱影响力最大的五首歌曲：《千万次的问》、《弯弯的月亮》、《从头再来》、《少年壮志不言愁》和《好汉歌》。我被刘欢那雄浑高亢，激情豪放，抑扬顿挫，收放自如的独特嗓音和情声并茂的韵味所陶醉，所打动，所深深感染。这些耳熟能详的歌曲，陪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一路飘来，激荡在亿万人民的胸中，也鼓舞着几代人的砥砺前行。

在经济迅速发展和物质极大丰富的当下社会，传统的缺失和精神的匮乏，不能不说是一个现实的矛盾和客观存在的大问题，也是我们无法回避且应正视的。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早已作出了：《关于精神文明建设的若干历史决议》。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也明确要求各级组织任何时候：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可时至今日，仍让百姓痛心疾首，不寒而栗。他们忌惮史无前例的文革又会卷土重来，他们无法享受辛勤双手换来的劳动成果，他们担忧中午传统美德将被物欲横流的社会所湮没。我们这一代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经历过各种政治运动，目睹了国门打开后的沧桑巨变，更是忧心仲仲。中华民族多灾多难，中国人民坚强不屈，惟愿不折腾，不走回头路，勠力同心为之，抓住历史机遇而腾飞。

刘欢的歌，是时代的跫音，是人间的号角。他从小追求着心中的旋律，矢志不移，忍辱负重，乐此不疲，义无反顾，忘我地游向音乐的海洋。他演唱了成百上千首的歌曲，他也创作和改编了上百首的歌曲。他没有被鲜花和掌声所迷失，他在巨大成功的名利场面前，保持了一位德艺双馨艺术家的高尚情怀。他自幼生在知识分子的家庭，从小到大沐浴着优秀传统文化成长，既便是匪夷所思的九天闪婚，他也与一见钟情的卢璐相濡以沫，几十年没有任何徘闻，成了妻子心中“永远的爱”和“永远的痛”。他能够忍住和承受了三年被误解的打压和“冷封”，毫不解释地甘心受辱，继而一心扎进音乐创作的寂寞空间，回到高校，教化学子，最终用强大无可抗拒的实力，用受人尊敬的人格和人品，成了中国新生代坚不可摧的封神唱将和天王巨星。尽管生前他的职称还只是“副教授”，但比起那些一首歌者成“将军”，一朝出名攀高枝，一下成为阶下囚的文艺和演艺界某些人来说，刘欢的存在，刘欢的身影，是他们断不可及的，诚如一位诗人所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刘欢英年即逝，走得太早也走得太快了。人们为他感到痛惜的同时，我想，在那首《千万次的问》声里，我们能作出自己的回答吗？《弯弯的月亮》，你能带给世间和谐安宁的岁月吗？一曲《从头再来》，能永远不让错误的东西从头再来吗？《少年壮志不言愁》这首歌，尽管是写给唱给人民警察和国门卫士，也是我最喜欢听的。我顿时会联通万千思绪和坚强意志。歌声能穿过山岗，飞过重洋，直插云霄，直抵人心。这正是艺术的魅力和震撼力之所在。刘欢啊，你虽然已升入天堂，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在那灵魂安棲的住所里，继续唱响你留给人间的《好汉歌》，让活着有为的人，乐于“风风火火闯九州”……

历史会记住：

不朽的旋律，

永远的刘欢。

老树盈枝 （85）

赵麟斌

苍松挺拔

无数次写过妹妹家的后花园了。加拿大国土面积排世界第二位，而全国人口总数不及一个中国的福建省。除了繁华的地段盖有一些高层公寓外，大多住宅都是独幢的地下一镸、地面两层的建筑，并且均有大小不一的前庭后院，留给居者统筹设计和安排喜好的空间。

妹妹的门前，一块约有百多平方米的草坪上，总是修剪得整整齐齐，临近家门，匠心独运地种植着各种花草，使人赏心悦目，莫不称赞。而在房后同样约有百多平方米的地面上，更是被妹妹和妹夫打理成一片美丽的后花园。吃完饭后，我都会在这里通通风、透透气，观赏一下百花盛开的盛景，有时也会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连接着翩翩思绪。北美有五个多月的极至寒冬，不抓紧这难得的感官享受，还委实辜负了大自然所给予的馈赠与赐福。

然而，在这诗情画意般的环境里，我始终想写写眼前这一排的松树。我坐在椅上，晒着太阳，立在窗前，或晾洗衣服，总会抬头仰望着它那挺拔的身姿，不禁浮想联翩。

这是一排六棵紧邻的松树，齐刷刷、直立立，肩并肩地站在一起，30多米高的伟岸身躯，与左邻十多棵竖弯的“兄弟”紧紧相依，构成了一片闹中有静的社区小森林。右边邻居后花园里，一株难以遮天蔽日的枫树，自然也挡不住公路旁每天嘈杂的车声。但是，和煦的阳光给我们带来了温暖，带来了新鲜的空气，带来了生活的附丽。我凝视着这一排苍翠挺拔的松树，更是万端感慨。妹妹搬进这宅楼已20多年了，此前的住户也一定见证了松树的长成。这一排、这一片的松林，如果没有经过近百年的风霜雪雨，是决计不会有现在这般的景象。它们的存在，仿佛在诉说着时代的变迁和社会发展的历史。

我曾经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也到过世界的许多国家和地区，对大自然的无限风光心生向往且念念难忘。松树，四处可见。它的形象，高大、挺拔、威严、壮阔。黄山的迎客松，让世人投来羡艳的眼神；陕西的黄帝陵，肃穆庄严下的千年松柏，给祭祀者以厚重的历史沧桑感；无数烈士陵园在繁茂的松树掩映下，使缅怀的后人频添上责任与担当的重负。我眼前的这一排松树，虽然是静静地耸立在不大的人工花园旁，可它与世无争，依然默默奉献于人类社会的品格，让我在沉思之余感念不已。我看到它挡住了阵阵狂风暴雨，接住了大雪冰雹的侵扰；我看到它遮住炽热阳光的直射，让人在斑斓憧憬中惬意享受；我看见鸟儿在它身上停歇躲藏，松鼠在它枝内做窝戏耍，那粒粒成熟落地的妐果，则成了这些“小精灵”永远取之不尽的食粮。松树不贪婪，耐寒又耐长。俗话说：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在我看来，世间有人非草木，然而较之更无情。这是生活的诉说，也是生命的告白。

我喜欢家乡的榕树，喜欢各种各样富有生命力的参天大树，但我更喜欢眼前这一排挺拔的参天松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