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的衣裳

文/王艺霖

指导老师 王恒绩

在我家衣柜最深处压着一件很久没人敢穿的衣服。小时候家里特别贫困，我排行老三，下面还有两个妹妹。我小时候很疑惑、家里这多人，又这么穷，为什么不把那件衣服拿出来，给我两个妹妹改成可穿的衣服也好啊！可父母没人这么做，他们宁愿让两个妹妹挨冻。我对此是愤怒的。

我十三岁时，家里来了一个姑娘，比我大四五岁的样子。我爸我妈坐在她对面，妈妈一直在哭，爸爸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大人们注意到站在门外的我，招我进去。我走到爸妈身边，轻身询问那个姐姐是谁？妈妈颤着声音对我说：“那是你三姐，亲的。”我很震惊，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姐，正想接着问时，妈不说话了，爸也叫我出去。

那天我守在门口很久他们才出来，我看到了那件积藏了很多年的衣服被妈妈提着，对三姐说：“你看，妈一直没敢忘记你，我还给你做了一件新衣服，一直给你留着哩。”三姐看了看衣服，没有说什么，反而蹲下身来问我，你识字吗？我说识字不多，家里没钱。她从手提袋中掏出一本书递给我说，既然识得一些字，就接着读，不然忘记得更快。说完她便走了，从此也没再回来，但她没要那件衣服。

听说，三姐从小就很听话，又能干。两个哥哥不管回家多晚，三姐都会做好现成的饭菜等他们。后来，家里越过越难，时常揭不开锅，而且，大哥还得了很严重的病。二哥居然在父母的默许下，将三姐卖了一笔钱，用来补贴家用。那天，二哥把那笔钱带回来的时候，大哥和父亲都很沉默，只有母亲在一旁哭，不停地说着“我的三儿哦”。后来，母亲便去裁了这件衣裳留给三姐，说是有钱了就把三姐赎回来。二哥跟我说，他将三姐“卖”给那个无儿无女的人家时，他也很煎熬和痛苦。因为三姐问了二哥一句话：是不是我走了，家里才不穷？二哥低着头说，还是穷，但会比以前好一些。三姐没说什么，看着那家人将一叠薄薄的钞票递给我二哥，二哥迟疑了一下才接。三姐转身就朝与家相反的方向走，那家人赶紧追了上去。

三姐在那家过得很好，后来还出国了，偶尔给我寄点东西，但再也没有回来过。

重庆移通学院创意写作中心2026级作家班 王艺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