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1]-桂清扬评论谢冕 《馅饼记俗》 :以馅饼为舟,渡回精神的原乡-华闻时空](https://hwsk1.oss-cn-shanghai.aliyuncs.com/2026/11/8a20672fc7b736330c43bfd68bff54f2.png?x-oss-process=image/auto-orient,1/quality,q_90/format,webp)
桂清扬
(浙江外语学院教授)
作者简介:桂清扬,香港岭南大学翻译哲学博士,国家教育部公派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浙江外国语学院英文教授,浙江省作家协会文学译介委员会委员,浙江省翻译协会副会长,杭州市翻译协会会长。主持完成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七月派翻译群体特征研究》;出版译著《呼啸山庄》和双语诗集《桂清扬短诗选》等。
常人说谢冕写《永远的校园》是雅,写《馅饼记俗》是俗。其实这是一回事:都是在找一个不会走丢的地方。
《馅饼记俗》的劲道,不在“怀旧”二字,而在它写出了一个普通人怎么在一座陌生城市里扎下第一根。
开头那夜,南方青年北上,腊月凝冰,心里是慌的。一掀棉布帘,油星飞溅,热浪扑面,那张“厚如门钉”的馅饼咬下去——那一口之后,这座城市就不再是地图上一个冷冰冰的地名。这不是吃,这是认门。味觉替他签了到:我来了,我在这儿了。
多年后,京城长高,老摊档没了,连老住户都找不着北。馅饼却在老年公寓的食堂里回来了。
最妙的是“太阳城馅饼会”。一群顶尖学人——教授、博士、前校长——把身份脱在门外,只带一副肠胃赴宴。围桌比谁吃得多,赢了得意,输了不服。别人看到的是雅俗转化、文人风流,其实先生在干一件更狠的事:用一张馅饼,把被宴席和头衔抬高了的生活,狠狠拽回地面。
读到这儿我忍不住想:换了别人写,这很容易写成“老同志们怀旧联谊”,温情但发腻。谢冕偏不。他写竞吃、写比个数、写就着蒜头的少年气——绝不把回忆弄脏,也绝不把它供起来。这才是他的本事。
过去有人评这篇,总陷在“文人爱吃”里打转。其实先生借高远东之口定名“记俗”,早已点破:大雅从来不是飘在天上,而是深扎在市井烟火里,不被时尚裹挟,不为浮名变形。
文末他念起《论语》“侍坐章”,向往曾点“浴乎沂,风乎舞雩”。其实他和弟子们啃着馅饼、就着蒜头竞赛时,身上就有那股“吾与点也”的气象——认真,但不端着;热烈,但不浮夸。
读罢此文才懂:先生护住的不只是一张馅饼的做法。他护住的是:一个人不管多大学问、多大岁数,还能为一嘴热乎的、带油星儿的东西跟朋友争起来——那才是没被架空的日子。
城市可以越摊越大,但人心不能走丢了。记得住这口香,才经得起那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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