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之外,艺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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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钟法权小小说
杨晓敏
钟法权专以长篇小说和报告文学创作为主,用独到的眼光呈现人性里的弯弯绕绕、时代浪潮的起起伏伏。读他的故事,你会觉得每个人物的命运都和国家历史紧紧拴在一起,那种厚重的底蕴,通过简约的叙事语言,令人咂摸出深沉的情感和思想来,塑造的人物鲜活立体,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如何让平凡单调的生活在文学作品里凸显出艺术效果?钟法权的想法是:“平凡生活需要艺术的升华。和平年代,官兵们处在紧张的训练和琐碎的日常里,但写作者得精神向上、姿态放低,怀着感恩生命的心情,去贴近他们的内心,好好观察和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照着这个想法,他写了《岩羊》和《岩画》,换了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角度,写出了当代军人的样子。
《岩羊》讲的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国防生崔皓,本来能留在军机关,他偏要去贺兰山那个偏僻的山沟仓库。到了仓库还不行,非要下连队;下了连队,又闹着上高山哨所当兵。这些折腾,不是因为什么理想冲动,说白了,就是喜欢上了贺兰山的岩羊。
当初博士生崔皓写毕业论文《未来战争边境防御》,跑去边防一线调研,结果让山里跑得飞快的岩羊给迷住了。到了边防,又见岩羊为了活命,敢往险石上攀,那份顽强让他动容。冬天草不够吃,他甚至放任岩羊进库区啃人工草,还自己掏钱买草料喂它们。
《岩羊》的好看,在于作者把岩羊写得像通了人性——“它们知道拿枪的战士不会伤害自己”。这么一写,岩羊就不再是普通动物,倒像是能和哨兵说上话的伴儿。墙里“树绿水青草香”,墙外“光山秃岭一片荒凉”,两下对比,把文明与荒野、庇护与艰难的区别带了出来。岩羊啃草连根拔,崔皓自费买干草喂,一个是本能,一个是补偿,冲突里又透着平衡。
崔皓自己掏钱买草,算是破了规矩,可也守住了心里那点喜欢。战友们不理解,觉得他怪,读者大概也犯嘀咕。作品没使劲喊主旋律,反倒轻描淡写,只说这是一个兵的喜欢。“喜欢”这词多私人,有时候还任性,可搁在这个兵身上,倒成了光彩。作者使劲张扬一个兵的个性,其实是用另一种方式写当代军人——他们热腾腾的,不怕苦,因为喜欢就一头扎进去。这么一来,平常的人和事,就有了不平常的味道。
火焰山似的贺兰山,不光有岩羊,还有老岩画。《岩画》里的崔皓,打听到贺兰山沟里有古代戍边人刻的岩画,就四处去找。老班长讲起“文革”时烽火台岩画被毁,损失不小,崔皓却说:“钱不算什么,关键是那种独特的文化没了,戍边岩画一旦消失,后人看不着,也没法研究,这才最可惜。”这话一出,当代军人对历史的那份敬重,一下子就透出来了。
小说像考古发掘似的,一层层把戍边的旧事翻出来。有意思的是,作者把西夏烽火台、“文革”毁画、崔皓现在找画三个时间点叠在一起,千年的戍边史,就落在一块飞石上。老班长讲岩画被铲的事,那段“极‘左’的革命行动”,轻轻碰了碰历史的伤,也为后面的“修复”埋了线。
崔皓借梯子爬上五米高的石头研究岩画,手电光照出那幅“手持长矛的士兵和蹲着的狗”的岩画。从电脑上的彩图,到放大后立在仓库文化墙正中,作者最后写“一进大门就能看见,仓库平添几分威武森严”,把古远的戍边符号,变成了今天军营里的精神标记。石头上的刻痕,一下子成了穿了几千年的血脉。
因为一个兵的喜欢,烽火台下埋着的戍边岩画重见天日,经过专家整理,复制到仓库墙上。那些古朴、抽象、简约的画,让仓库文化活了起来,成了最亮眼的风景。喜欢的背后,是历史传下来的东西。作品想说的,是当代军人的人文情怀和精神素养,是边防军人的那份价值。
崔皓找岩画、研究岩画,让古老的戍边画重新回到人眼前,也显出当代军人对历史文化的在意。“崔皓认真琢磨,写了篇《从岩画看古代将士戍边》。文章里提了一个新看法:岩画是戍边军人存在过的记号,是最早的戍边文化,是戍边军人精神追求留下的记忆。”
烈士的事,军人作品里常见。不是刻意记着,也不是怕忘,而是活着的人对逝去的人的一份敬重。《山后那片陵园》写的是清明,老兵带着新兵上山采花、河边折柳条,手把手教他们做花环,然后翻山越岭,到一条长满荆棘的沟里。老兵说的烈士陵园,就在这儿。这些烈士,是当年修山沟库洞牺牲的工程兵,大多是孤儿,就埋在了当地。
这篇文字简省,意思却深刻。肥杏花,细剪裁,简易花环,清明的事一样样铺开。到“孤儿葬孤儿”这儿,突然沉下来——牺牲的工程兵多是孤儿,守墓的战士也离家远,两重“无根”,让祭奠不只是职责,更是生命疼惜生命。
胡总这人,知恩图报,也是工程兵出身,命是老班长郑三换来的。他出现,不过是个代表,代表那些离开部队的军人,心里永远装着部队,念着先烈。老兵带新兵清明祭奠,是另一种传帮带,把军人的那份情传下去。
从采花、编环到进山,悬念自然就带出来了;胡总千里来祭拜的事插进来,既讲清陵园来历,又用一个人的命,照出工程兵群体的牺牲。结尾点出“历任班长传下来扫墓”,让眼前这一幕,成了绵延的传统。没有号啕,没有豪言,只有点上的烟、洒下的酒、用力的一推、记一辈子的事。淡到极处,牺牲和感恩反倒更沉,像那山里的杏花,不言语,却香着。
钟法权对生活素材很敏感。一次单位组织去红色景点,站在那儿心里一动,就写出了《一声枪响》和《生门》。两篇都以红二十五军为背景,徐海东这些红军指战员是主要人物,字里行间,是烽火里的英勇,是历史的厚重,是军人的英雄气。
《一声枪响》里的战争,残酷里带着点巧。红二十五军打了几场硬仗,甩开敌人追堵,到了秦岭深处的安全地儿,决定召开军事扩大会议,各师团干部都往军部赶。驻地地势险,为防万一,警卫连设了两道卡。哪知道敌人还是摸掉第一道岗,悄悄往第二道去,眼看危险就到跟前,红军还没察觉。偏巧这时一声枪响,敌人偷袭露了馅。开枪的老猎户王大嘴,本来是想进山打点野物,谢红军让他儿子参军,误打误撞给红军报了信。枪声惊动哨兵,发现敌人已到近处,立刻鸣枪报警,警卫连冲上去,机枪队跟上,敌人转眼被打得四散。“这是红二十五军长征以来,打得最悬也最顺、收获最大的一仗。缴获轻机枪3挺,步枪320条,还有子弹和军需。”
王大嘴让儿子参军,起初只为吃饱饭,没想到自己成了英雄,最后和儿子一起当了红军,成了葛牌镇第一对参军父子。“全国解放后,王大嘴成了葛牌镇的光荣历史。镇上给他父子立了雕像,那张大嘴尤其显眼,游客都爱看。”
一个简单的参军理由,在苦日子里,大概是很平常的事。可正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人,从没意识到有意识,一步步参与进来,才有了革命的胜利。作品拿红色景点里一个小人物下手,往回想,往深挖,既有故事,又有历史分量。
《生门》这个题目,有点佛家的意思。写红二十五军打完崖子口血战,暂时脱身,虽说游击战破了敌人围剿,可连着跑、连着打,官兵累得不行,到了白塔寺小镇,得赶紧补充休整。西安城防司令得了密报,知道红军在白塔寺,铁了心要在这远离西安的地方一口吃掉他们,好向蒋介石邀功。一场恶仗跑不掉了。“正僵持着,一颗炮弹从一楼窗口穿进来,轰一声炸了,靠墙的大佛被震倒,底下露出一条地道。”
故事到这里,玄机出来了。大佛底下藏着密道,连长让指导员带被困的战友赶紧撤离,自己断后,再从外面反击。连长牺牲了。大佛下的密道是生门,可战斗到生死关头,谁断后,谁就离生门远。红军战士没犹豫,把活路给了别人。作品拿佛家“生门”说红军舍己,读来心里一震。
钟法权的小小说,善于刻画鲜明的人物形象,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行为刻画,展现人物的性格特点和内心世界,有股当兵的味道。写当代军人,热情又张扬;写红军战士,英勇能打。他把想象的空间打开,让精神自由地走。他笔下的兵,都自信,都年轻。或许因为他是政工干部,更容易走到兵心里,抓住他们最真、最细的感觉。
这段话大概也是他写作最实在的理由:“夜深人静,月光洒满小屋的时候,战士们像竹笋一样往上蹿的青春,为梦想甘心守着的寂寞,为理想时刻准备飞的样子,就成了我写的对象。写他们的时候,我的人生经验和艺术感受,也跟着一起出来了。当然,我也写战争里青春的烧和落,写唱着又含着泪的河,写不说话的寂寞的山,写象征生命的草木,写大自然里大大小小的生命,透出的那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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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杨晓敏,豫北获嘉人,当代作家、评论家、小小说文体倡导者,河南省作协原副主席,华夏小小说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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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钟法权小小说五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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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 羊
老远望去,烈日下的贺兰山就像一座火焰山,不见树木,只有烈焰烤晒后发出的团团白雾。
  
在那最显眼的烽火台上,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国防生崔皓,正贴着瞭望镜细心瞭望。
  
以他的专业和博士生的学历,上级已决定将他留在军级机关自动控制化室,可他却偏偏选择了贺兰山一个偏僻的山沟仓库。
  
是什么让他对贺兰山如此神往?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当时崔皓还没有毕业,做毕业论文时,他选择了未来战争边境防御这一课题。按照要求,写论文前,他必须到边防一线进行实地调查。当他从内蒙古乌海翻越贺兰山口时,一下子对贺兰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其实真正吸引他的不是贺兰山,而是奔跑在贺兰山上成群的岩羊。岩羊在崇山峻岭上奔跑如飞的姿态一下子让他迷上了这片神秘的群山。
  
为了岩羊,他选择了贺兰山。
  
分到仓库后,他强烈要求下连;到连队后,他强烈要求上哨所当兵。兵们对他的行为本来无法理解,对他坚决要求上高山哨所更感到不可思议。
  
上哨第一天,他就看到了九只岩羊。当时正值初春,有一只头羊,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像一尊雕像久久凝望绿波荡漾的库区,还有几只岩羊顺着围墙转悠。崔皓感到奇怪,问老兵那头羊为什么一动不动朝库区张望。老兵说,岩羊有灵气,它们闻到了库区里的树叶和草地的芳香。
  
仓库依山而建,占地有十几平方公里。库区里头树木葱绿,青草芳芳,石头筑成的围墙外面光山秃岭,一片荒凉。
  
在高高的半山腰上,能够进入库区的只有一个缺口,那就是崔皓守着的岩望山哨所。岩望山在贺兰山十分有名,它像一座灯塔高高地悬在贺兰山主峰最险峻位置。据说,在这儿最早建哨起源于李元昊西夏王朝,为了防范蒙古兵翻越贺兰山从岩画沟突袭而设的烽火台。那时,没有通信,只要有蒙古兵从岩画沟穿越而出,坚守岩望山烽火台的哨兵就会点起干枯的狼粪,一时之间,狼烟就会顺着贺兰山飘荡,各个隘口的守兵就会提早应战。
  
也许从那时起,岩望山哨所成为历代王朝必设的哨所。
  
岩羊是非常具有灵性的动物,它们知道拿枪的战士不会伤害它们,也就十分大胆地从哨所门前通过。胆大的岩羊还会停下来,驻足与哨兵相望。崔皓爱岩羊,他十分留心每一只从眼皮底下大摇大摆通过的岩羊,并用相机拍下了它们。时间久了,崔皓为每只熟悉的岩羊取了名字,诸如,勇士、猛士、山娜、白梅之类。
  
冬天是岩羊最难度过的时光。在漫长的冬季里,光秃秃的贺兰山被大雪覆盖,岩羊为了活命不惜攀越险要的岩石,吃一口干草或者是树叶。崔皓常常为岩羊顽强的生命力而感动。
  
那是一个狂风怒吼的冬天,他亲眼看到一只叫贺兰的岩羊为了吃一片冬青的树叶,不惧危险,攀上一块又高又险的岩石,去啃树叶。那棵在风中摇曳的冬青树长得并不高大,树干一半紧贴岩石,一半飘向空中,贺兰也许太饿了,它竟然独脚而立,将整个身子探向空中。崔皓在心里为它拍手叫好的同时,也为它的生命担忧不已。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沟里刮了出来,风到之处,雪花飞溅,独脚而立的贺兰岩羊被狂风刮下了山崖。
  
此时此刻,崔皓的心都碎了。为此,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打开哨所的铁门,让岩羊进入库区,吃树叶,啃那一片片人工种植的青草。
  
岩羊太聪明了,它们大摇大摆地从哨所鱼贯而入。开始是一只两只,后来是一群一群的。库区面积虽然有十多平方公里,对常年奔跑于贺兰山脉的岩羊来说,却只是巴掌大的地方。用不了半个月,它们就啃到了库区办公区的四周。仓库的官兵喜欢岩羊,把岩羊当作吉祥之物,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对它们的破坏性也没有过高的估计,直到一天,细心的仓库主任,发现岩羊啃草是连根拔出之后,惊恐了。人工种植草地,在干旱少雨的贺兰山代价之高与温室种植花草别无二样。
  
仓库主任向崔皓发出了关闭哨所铁门的命令。
  
崔皓能够理解,仓库是贺兰山的一片绿洲,它将仓库一侧的岩画沟辉映得如塞上明珠。外地来的游人在观看岩画的同时,也欣赏到了仓库那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翠绿。
  
这一年,天公不作美,本来就干旱少雨的贺兰山脉没有飘一粒雪花。贺兰山周边的一些被解除了“武器”的猎民,在岩羊出没的路口放下干草,用渔网和铁圈偷偷捕获岩羊。
面对饥饿的岩羊,崔皓果断采取了同样的对策,花钱从附近的农场买来干草,放在仓库围墙的四周,这一对策非常有效,成群的岩羊又回到了它们喜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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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 画
崔皓喜欢上贺兰山,除了岩羊,还有岩画。
  
那时,他还没有正式调到仓库,仓库主任把他当作客人,安排他上仓库的高山哨所,在烽火台欣赏感受贺兰山的巍峨。
  
站在烽火台上朝东眺望,是一马平川、有着江南之称的塞上明珠银川;顺着山梁望去,是一眼望不到尽头连绵起伏的贺兰山;往下俯瞰,是一条幽深的山谷,是享有盛名的岩画沟。峻峭的群山,辽阔的沙漠,神奇的岩画,使崔皓对这里的一切产生了兴趣,尤其是对岩画感到分外好奇。
  
上烽火台哨所当兵之前,他已经看过了山下的岩画馆和岩画沟里的岩画,对岩画的形成有了初步的了解。今天登上烽火台,他就在心里想,自从有了人类、有了战争,这里就有了军人,这里一定也有戍边军人创造的岩画。
  
闲暇之余,崔皓开始研究岩画。老班长告诉他,听退休的老主任讲,烽火台的岩石上,最早也刻有岩画,而且岩画与其他地方不同,除了大刀、长矛,还有戴头饰的女人,以及女人乳房和生殖器。“文革”后,一个当过红卫兵、造过反的战士在哨所当班长时,用极“左”的革命行动,拿起铲刀,将那留存了几千年的岩画一个不留地铲除了。老班长指着一块块斑痕说:“你看不少呢,有十多幅,要是保存到现在,一幅岩画值多少钱啊!”
  
崔皓马上接过话说:“钱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让一种独特的文化艺术消失了,没了戍边岩画,人们非但欣赏不到,也根本无法研究,这才是最让人惋惜的。”
  
老班长听了感慨万千地说:“万幸啊!你看我们头顶上飞起的岩石上也有岩画,不知是不是你说的戍边岩画。”
  
崔皓顺着老班长手指的方向,抬头朝上看去,飞石就像一把雨伞,将烽火台遮盖了一半。
  
崔皓在心里赞叹,烽火台巧夺天工,古人真是聪明,将烽火台选在飞起来的岩石下,夏可遮阳,阴可避雨,冬可挡风。飞石距离地面有五米多高,由于时间久远,烟火熏烤,飞石之上的岩画,隐隐约约,不留心,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是岩画,还以为是水渗的痕迹。
  
老班长对神情专注的崔皓说:“我一直在想,如果是岩画,古人是怎样刻上去的呢,难道他们会飞檐走壁不成。”
  
崔皓想了想说:“在古代坚守烽火台上的兵士,他们有可能在飞石下建屋而居,那时贺兰山古木参天,在飞石下建房很有可能,飞石之上才是烽火台,怎样上去,只有依靠木梯,有了木梯就可以在飞石顶上刻画。”
  
崔皓对岩羊感兴趣,对岩画研究更上心。周末他从仓库电工班借来铝合金人字梯,借着手电筒研究飞石上的岩画。岩画‘很有规则,从东到西排列,有马、牛、羊,也有人的生殖器,尤其女性居多,在最后两排,有拉弓射箭的武士,有围猎图,其中有狼、虎和豹,最后一幅是点燃狼烟的图景,狼烟像一条又瘦又长的溪水,弯弯曲曲地顺着贺兰山绕行。在三十多幅戍边岩画中,有一幅士兵和狗的岩画,让崔皓最为喜爱。那是一个手持长矛的士兵,身边蹲着一只像岩羊、狗和狼的动物。这幅岩画与岩画沟太阳神一样精美。崔皓用相机拍成照片,放在自己笔记本电脑里当作彩屏欣赏研究。
  
崔皓经过潜心思考,写了一篇《从岩画看古代将士戍边》。在这篇文章里,他提出了较为新颖独特的观点,他认为:岩画是戍边军人价值存在的象征,是最早的戍边文化,是戍边军人精神追求留下的历史记忆。
  
崔皓的文章很快在岩画研究界引起强烈反响,不少岩画研究和爱好者,不远万里坐飞机到银川,来岩画沟,到烽火台一睹戍边岩画的独特文化。
  
在崔皓的努力下,烽火台飞石下的戍边岩画,经过专家的加工整理,被复制到仓库的文化墙上。文化墙建在仓库办公大楼前面,立于仓库大门正中,墙体用赤红色的贺兰石砌成,长十米、高五米,每块一米见方的贺兰石上刻着一幅戍边岩画,那幅手持长矛的士兵与狗的岩画被放大之后立于正中,一入大门便尽收眼底,使仓库平添威武森严之气。
古朴、抽象、简约的戍边岩画,使仓库文化大放异彩,成为一道最为亮丽迷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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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后那片陵园
满山杏花盛开的时候,正是清明时节。
  
吃完早饭,程飞打算向班长刘改革请假,到山外的镇上给母亲打个电话,清明节了,让母亲给他买一束鲜花祭奠奶奶。程飞还没来得及张口,刘改革倒是先说话了:“程飞你现在到山上,采撷一些杏花回来。”刘改革用手指了指墙角的筐子又说:“那里有两个筐子,采满了就可。”山上爱长野杏树,也许是山里土瘦的原因,野杏树长得都不高,但花开得肥硕、朴素。程飞采花时,没有用刀砍杏枝,而是用剪刀,他剪得非常细心,生怕把枝条上的花弄掉了。没过多久,程飞就将两筐的花采满了。
  
回到哨所,刘改革说:“程飞,你到哨所门前的小河边弄一些柳条回来。”
  
河边柳树很多,他很快弄了100多根。在回哨所的路上,他就在想,一定要胆大,抢在刘改革之前,到镇上给母亲打一个电话。
  
进了哨门,刘改革正在剪花枝,见了程飞老远就喊,程飞你快点来,我教你做花环。程飞弄不明白,便问刘改革做花环干什么。刘改革说,等会儿我们到烈士陵园去扫墓。程飞很是惊愕,山里荒无人烟,从来没有听说这里打过仗,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哨所附近还有什么烈士陵园,怎么会有烈士陵园呢?那一定是小镇上,听说古塔寺一度是红军的医院,那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花环做得很简易,用柳条将杏花扎住,一个很漂亮的花环就做成了。刘改革说:“程飞还是你跟我进山。”程飞不明白地问:“我们不就在山里吗?还进山,进到哪儿去呢?”刘改革笑了笑说:“对,我们就在山里,我是说让你跟我到哨所的山那边。”
  
哨所的山那边,其实就是哨所的西边的一条山谷,因为山高路险,一年四季,几乎无人光顾。刘改革和程飞一人拿了两个花环,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往那条沟里走去。荆棘把路整个占满了,刘改革和程飞费了好大劲才走到半山腰,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只见一个人将点燃的烟放到用石块垒起来的坟墓前,将瓶子里的白酒倒进小酒杯后,一杯两杯的放在石块上。刘改革走过去说:“胡总,你来了也不先到哨所,我们也好一同来。”
  
胡总50多岁了,过去是工程兵,山沟里的十多条洞库都是胡总所在工程兵部队挖掘的。当年,胡总一条命就是他的班长郑三从虎口里抢夺下来的。胡总活了下来,班长郑三却被一块巨石砸死了。郑三是孤儿,死后就葬在紧邻哨所一旁的山沟里。那时部队孤儿多,工程兵的任务是掏山洞,一年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故发生。后来又有几位是孤儿的战友先后牺牲了,也就与郑三葬在了一起。后来胡总当到营长,百万大裁军时,从部队转业回到了地方,将一个不过百人的小厂,建成了一个拥有3000多职工的大厂。
  
胡总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每年清明,他都千里迢迢来给郑三和牺牲的战友上一根烟,敬一杯酒。那时,交通不便,如果一时来不了,他就会打电话给部队的战友,让守哨的战士替他上烟敬酒,后来交通发达了,他也有自己的小汽车了,依然一年不拉地照来。刘改革和他是老乡,答应每年清明祭祀埋在山后的老兵。胡总说,当时要不是郑三,死的就是我,那块石头砸下来时我一点都不知道,是郑三用力一推,我才死里逃生。只要我活着,清明节我就会来,不然我心里就不会安宁……
后来,每到清明节,哨所历任班长就会让战士采了野杏花,做成花圈,到后山为几位光荣牺牲的孤儿老兵扫墓,献上朴素淡雅的野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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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
那是一个寒冬腊月天,红二十五军在程子华、吴焕先和徐海东的带领下,经过几场恶战好不容易摆脱敌人的围追堵截,钻进了相对安全的秦岭腹地一个山村。
  
这个山村叫葛牌,属西安蓝田,与西安相隔也就一百多里。那时,由于不通公路,从西安到葛牌要翻山越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处于群山之中的葛牌,让红军战士高度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他们只在从蓝田进入葛牌的羊肠小道上的公猪岭设了岗哨。
  
天越来越冷,大雪也一连下了好几场,天寒地冻的天气,敌人是不会进山的,因为路太险了,别说骡马进不了山,就是善于山地作战的部队面对崇山峻岭也只能望而却步。
  
程子华军长与吴焕先政委商量决定召开军事扩大会议,对下一步军事行动作出明确安排。腊月廿日这天,会议在葛牌正式举行,各师团干部从一条条山沟云集到葛牌。葛牌当时在秦岭大山众多的小镇中,属于比较繁华的小镇,不说商贾云集,起码有酒馆、有杂货铺、有铁匠铺和布店。
  
为了防范不测,军部警卫连在公猪岭加设了一道岗哨。公猪岭是通往蓝田、进入葛牌的必经之道,地势十分险要,有很多路段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叫猪嘴的地段更是险中有险,人经过之时必须攀壁而行。警卫连长在猪嘴设了一道岗,在猪头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段设了第二道岗。
  
就在这一天,镇东头的老猎民王大嘴家住进了五团团长刘道厚。王大嘴家穷,人口又多,常常吃了上顿无下顿,让儿子入红参军就是为了让儿子有口饭吃。刘道厚团长也一眼看中了王大嘴的儿子王大山,因为王大山不仅力气过人,还会些武功、会使枪打猎,所以答应王大山参军到部队。为了感谢刘团长,王大嘴决定弄两个菜,请刘团长吃顿酒。家里没有存货,找邻居也借不来猪肉,因为小镇的人都穷。于是王大嘴背上土铳,进山弄点野货。
  
山上雪很厚,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太阳升到中天的时候,王大嘴才爬到小寨子山腰。小寨子山是葛牌最大最高的一座山,王大嘴爬到望夫崖时停了下来,这里地势相对平坦开阔,是兔子、野猪常常出没的地方,也是他打猎最多的地方。靠打猎为生的王大嘴很有经验地开始在地上寻找野兽的踪迹。
  
此时,一支部队经过五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已悄悄靠近了公猪岭的猪嘴,尖刀排为了打红军个措手不及,悄悄摸到了哨兵的身后,一把白晃晃的匕首割开了红军战士的咽喉。就在敌军向公猪头靠近的时候,猎人王大嘴发现了一只野猪,憨厚的野猪正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下晒太阳,王大嘴兴奋地扣动了扳机,一声沉闷的枪响,让守在公猪岭上的红军战士发现了近在咫尺的敌人,机灵的哨兵,马上蹲下身,躲在岩石后面,向山下的敌人射击。
  
一时枪声像炒豆子一般在山谷里响了起来。警卫连在连长的带领下,马上抢占猴头峰,这是通向葛牌的最后一道屏障。
  
敌人很快占领了公猪岭,凭借强大的火力,向猴头峰射击。警卫连多是步枪和手枪,在火力上处于劣势,夺取公猪岭的敌军开始向猴头峰发起攻击,就在警卫连顶不住的时候,徐海东副军长带着机枪队赶了上来。
  
敌人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攀上公猪岭。
  
葛牌镇的山一山连着一山,公猪岭岭峰与小寨子离得最近,徐海东马上命令机枪队的赵连长迅速占领小寨子,用火力压制住公猪岭上疯狂的敌人。
  
赵连长为了以最快速度占领小寨子,抄近道攀岩而上。在快要攀上小寨子时,一巨石挡住了去路。在他们急得无计可施准备调头下山时,王大嘴从岩上抛下了绳子,赵连长带着一干人马攀上小寨子后,立即以密集的火力向公猪岭上的敌人发起突袭。由于两山离得近,小寨子山又在高处,公猪岭上的敌人顿时被打得无还手之力,西安保安旅赵旅长只好下达撤退命令,丢下三百多具尸体落荒而逃。
  
这是红二十五军长征以来,打得最惊险、最顺畅、收获最大的一场战斗。缴获轻机枪3挺,步枪320条,还有子弹和军需品若干。
  
军事会议变成了表彰会,50岁的王大嘴成为英雄,与他儿子王大山一起参军当了红军,成为葛牌参加红军的第一对父子兵。
全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王大嘴成为葛牌镇的光荣历史。葛牌镇为他们父子立了雕像,那张大嘴特别鲜明,很是吸引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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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门
白塔寺在蓝田的东面,在秦岭山脚下的塬上。红25军主力在政委吴焕先、副军长徐海东率领下,经崖子口血战才得以暂时摆脱敌人前堵后追,在十月桂花飘香的中秋,抵达白塔寺小镇。
  
白塔寺镇处于三县交界,因建有白塔寺而得名。白塔寺有四层楼高,塔身用白色石片砌成,故称白塔寺。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属于三县鞭长莫及之地,少了干扰,各行各业得到自由发展,小镇也就分外热闹。再加上,白塔寺镇背靠秦岭,前眺黄河,四周塬高沟深,红25军便在物质相对丰富、地势较为险峻的小镇停了下来,进行军需补充和休整。
  
连日来,在敌人围追堵截中,红25军从湖北、河南和陕南一路闯关,大小战斗数十起,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壮大,到达白塔寺镇时红25军人数由2000多人增长至三千余人。成功的游击战,打破了敌人围剿,但马不停蹄的奔袭,连续的突围作战,也使红军官兵疲劳至极。为了使红军官兵尽快得以休整,先遣部队抵达白塔寺镇后,马上为后续大部队找好了房子,待主力部队到达时,以连为单位分别住进了白塔寺镇十几个大户人家,军指挥机关设在了白塔寺寺院里。那里地形高,尤其是高耸云天的白塔寺像一个瞭望塔,人往塔顶一站,周边的一切尽收眼底。
  
红25军进入小镇第一天太平无事,第二天也风平浪静,第三天驻守在西安的城防司令得到密探关于红军在白塔寺休整的密报后,心里甚是欢喜,他决心在远离西安的白塔寺一举消灭红军,以便向蒋介石邀功请赏。于是,他调集一万多人,从西安日夜兼程摩步化近百余里。在第四天的午后,所有部队按时赶到了白塔寺镇外围,一番遣兵布阵,将白塔寺镇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太阳落山之前,随着一颗红色信号弹腾空升起,敌人从三个方向向白塔寺镇发起攻击。当时,红25军军直机关人员正在白塔寺一旁的赵财主的院子里过中秋,警卫连除了在四周布置岗哨外,还在白塔寺塔上安排了瞭望哨,并设置了两挺机关枪,以防敌人偷袭。
  
在血色的阳光下,敌人偷袭没有成功。设在西边的外围游击哨首先发现了敌人,架在塔上的两挺机关枪居高临下,向发起突袭的敌人给予了猛烈的火力还击。面对数倍于红军的敌人,红25军在政委吴焕先、副军长徐海东的指挥下,开始有序向白塔寺南面的秦岭撤退,没想到狡猾的敌人在进入秦岭的南观提前摆下了重兵。生死一条路,英勇的红军全然不顾敌人的强大火力,奋勇攻击,一个班、一个连很快壮烈牺牲。打红了眼的徐海东副军长,像往常那样,举着手枪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上。
  
敌人知道要想尽快拿下白塔寺镇消灭红军,必须拿下白塔寺,于是疯了一般朝白塔寺发起攻击。负责断后的一连依塔坚守,在相持期间,一颗炮弹从一楼的窗口穿了进来,随着一声爆炸,贴墙而立的一尊大佛被震倒,一个地下通道随之露了出来。
  
炸弹形成的气浪,将在一楼担负阻击敌军的几名红军战士们掀倒在地,当他们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敌人已经攻到了寺院院墙下,形势显得万分危急。耿连长掏出怀表,发现时钟已过七点,到了该撤退的时候。于是,耿连长果断地命令,段指导员带领全体人员从地下通道撤走,自己负责断后。段指导员说,你先撤,我断后。耿连长挥着驳壳枪,再一次大声吼道,现在谁不听我的,我就毙了谁。段指导员对身旁的冯大个子说,你留下来,一定要保护好连长,从地道撤出去,所有人员现在随我撤。
  
当最后一个战士钻进地道后,耿连长将倒在地上的大佛扶了起来,把地下通道暂时挡住。耿连长从冯大个子手中夺过机枪,将子弹雨点一般地射向从院门涌进来的敌人。
  
南观争夺战异常激烈,红军战士在徐海东的指挥下一连发起了几次攻击都未能奏效,生死攸关的时候,徐海东副军长亲自上阵带领红军战士发起冲击。此时,一颗无情的子弹射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徐海东副军长,红军战士见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军长倒在了血泊之中,顿时疯了一般向南观发起冲锋。
  
段指导员率领队伍沿着漆黑的地下通道磕磕绊绊地快速向前推进,一段平路之后,慢慢由低向高,最后是直梯而上,冲在最前面的段指导员顶开了一块石板,一股新鲜的秋风夹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和炒豆一般的机枪声扑面而来。段指导员跃出地面,发现地洞外是一个不大的土地庙。他钻出土地庙站在高处往下一看,只见红军战士一个又一个被敌人的机枪扫倒在地。段指导员怒火中烧,转身从一个战士手中夺过机枪,扣动扳机,仇恨的子弹雨点一般射向南观岭的敌人。敌军冷不防背后遭受夹击,在他们惊慌失措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个个命丧黄泉。在不大的南观岭上,敌人为了堵住红军,在岭上部署了一个加强连,他们没有想到红军会从地里钻出来,前后夹击很见效果,一根烟的工夫,敌人死伤过半,面对无处可逃的处境,剩余的敌人纷纷举手投降。南观岭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卡子被红军打开并占领。
  
徐海东副军长被红军战士抬上了担架,按照预定路线朝秦岭深山撤退。徐海东身负重伤,一路昏迷不醒。当天深夜,随行王军医在秦岭腹地葛碑镇的寺院里为徐海东做了取弹手术。做完手术的王军医汗流浃背、心有余悸地对坐在一旁的政委吴焕先说,弹头再往心脏偏一毫米,徐军长就难逃厄运。
  
南观被红军夺下后,段指导员再一次请领断后任务,他要在此等候与自己出生入死的耿连长。黑夜之中的白塔镇升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那多半是战火的硝烟,一轮圆月被包裹得虚幻无比。刚才,还枪声遍地的白塔寺镇,顿时枪声骤停,唯有人的哀号不绝于耳。就在段指导员忧心耿连长的时候,冯大个子满身是血地背着连长从土地庙里钻了出来,见了段指导员声泪俱下地说,指导员,连长他牺牲了。
在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伤势过重的徐海东一直躺在担架上随队伍辗转于秦岭高山深谷之中。当他得知有一百多人在白塔寺突围战中壮烈牺牲的情况后,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杀回白塔寺,去看望坚守到最后宁死不退的耿连长和那些在争夺南观战斗中长眠的战友。他要为他们立一座碑,再补过一个中秋节。

图片[8]-心象之外,艺境之中-华闻时空

钟法权创作随笔:
小小说之所以美而有味,有众多的读者喜欢,源于它的短小轻快、语言轻灵,在文字泛滥的信息化时代,小小说就像轻骑兵那样直抵人的内心和最柔软之处。
  
作为一名小小说爱好者,之所以多年坚持小小说创作,于我这个部队政治工作者来说,小小说就是我心灵自由和精神自由的天空。在中规中矩、照搬命题、枯燥乏味的公文写作之余,小小说创作让我的想象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发挥,让我在文学的成就中得以自信。每当夜深人静,在月光洒满陋室之时,战士们像竹笋一样向上生长的青春,为实现梦想而甘愿寂寞的青春,为实现理想时刻准备展翅的青春,便成了我创作的对象,在刻画他们的时候,我的人生经验和艺术体验一同得到了尽情地呈现。当然我也写战争中青春的燃烧与青春的凋零,写欢唱又饱含泪水的河流,写寂寞无语的大山,写象征生命的一草一木,写一切大自然中大小生命所散发的温暖。
  
现实场景的抵达是激发灵感与想象的土壤。《一声枪响》和《生门》等作品是我在组织单位人员到红色景点参观之现场得到的灵感,无论是《一声枪响》还是《生门》,我除了写红二十五军以徐海东为代表的英勇,更多的是写他们在英勇中的生命奇迹,没有奇迹发生他们将无一幸免地倒在敌众我寡的枪林弹雨之中,事件的偶然性和文本的艺术性,使故事情节在不经意之中实现了峰回路转,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果。这既是故事回荡的声音,也是战争艺术释放出来的耀眼星光。
  
平凡生活需要艺术的升华。在和平年代,官兵处于紧张的训练和生活琐碎之中,但作为写作者,必须精神向上、姿态低垂,以感恩生命的情怀,近距离地触摸他们的心灵,对他们的喜怒哀乐进行深入的观察和理解,如此我写下了《岩羊》和《岩画》。在那像火焰山一般的贺兰山,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国防生崔皓,之所以主动留下来,不是源于他理想的冲动,而是源于他内心对岩羊和岩画的热爱,使平凡的描绘对象得到不平凡的艺术功力表现,战士们的可爱与正义、阳刚与刚强等性情也就得到了艺术升华。

我坚信小说就是艺术的虚构,而不是事件的回放和记叙,我更坚信小说应该是“艺术”地处理现实,在看清现实的本质之后,却又出离于现实之上。这就好比绘画,如果停滞在描摹阶段和写实素描阶段,而不能对人物进行艺术加工,那么他的作品就缺乏角度选择和基本美感的处理,就不能给人以艺术的享受。《山后那片陵园》从采花到做花环,蒙在鼓里的新兵,成竹在胸的老兵,知恩图报的胡总,看似简单的清明祭祀,其实写的是后人对烈士逝去生命的尊重,这才是人间的大爱大美。
我们处在一个信息满天飞的时代,一个碎片化阅读的时代,一个快速浏览的时代,包含文学一切内涵与要素的小小说,将像一个机动性强、作战灵活、装备合理的轻骑兵那样驰骋于信息化时代。

图片[9]-心象之外,艺境之中-华闻时空

作者简介:钟法权,曾任某军医学院政委,大校军衔。出版《行走的声音》《浴火》《重生》《陈独秀江津晚歌》《雪莲花开》等十余部。曾获第八届鲁迅文学奖、第五届柳青文学奖、解放军文艺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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