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鼎年在合肥凤凰大剧院门口的宣传栏前(2026年4月16日)

凌鼎年在合肥凤凰大剧院内高大的展示牌前(2026年4月16日)

主持人在朗读凌鼎年的授奖词(2026年4月16日)

女主持人(左1),与获奖者刘泷(左2)、凌鼎年(左3)、孙玉波(左4)、津子围(右2)、王哲(右1),(2026年4月16日)

凌鼎年(中),走上领奖台(2026年4月16日)

颁奖嘉宾为《钟山》主编贾梦玮(右1)、包河区区长刘登银(左1),
获奖者刘泷(左2)、凌鼎年(左3)、孙玉波(左4)、津子围(右3)、王哲(右2),(2026年4月16日)

凌鼎年与《光明日报》副刊主编饶翔(2026年4月16日)

凌鼎年与《天池小小说》主编姜泽慧(2026年4月16日)

第一排:辽宁省作协副主席津子围(左)、《小说选刊》主编付秀莹(右);
第二排:包河区文化产业发展办公室副主任钟晓东(右1),凌鼎年(右2),云南省作协主席范稳(右3),《十月》杂志副主编宗永平(右4),与《小说选刊》编辑欧逸舟(左2)、胡丹(左1);
第三排:作家王哲(右1),《小说选刊》编辑部主任安静,《四川文学》主编罗伟章(右3),《天池小小说》主编姜泽慧,黑龙江文学院作家全勇先等在合肥巢湖边的“岸香巢与潮”网红打卡地合影(2026年4月17日)
书斋之名(微型小说)
凌鼎年
古庙镇的何企儒去年花甲年纪了,也就是退休了。一退休,他就在乡下的老宅基上造了四上四下的新房子。
何企儒的老宅基风水不错,屋后枕河,大门朝南,正对一片农田,无遮无挡,采光好,视野好。屋子的东侧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棵桂花树、一棵楝树、一棵榆树,两棵朴树,树龄小的七八十年,树龄老的百余年了,再东侧是一片竹园,竹子青青的,大树高高的,怎看怎舒服。
何企儒房子造好后,满心欢喜,就邀请了娄城的一拨文化界的朋友去小聚,有画家,有书法家,有楹联家,有收藏家,有作家,有摄影家,有园艺家。何企儒说好雅聚后,请各位品尝全羊宴。
何企儒原本是开厂的,不差钱。他对自己的晚年规划得很好,就是把业余学了多年的书法、绘画作为以后人生的第一爱好,也就是说准备与书画为伴,欢度晚年。
何企儒的房子挺大,他在底楼的客厅挂了多幅书画,放置了盆景,绿植,与灵璧石、昆石等,有几分文气。
喝了两泡茶,聊了一阵天后,他把来的十多位朋友引到了室外,说请各位看看,这块空地如何建个小院为好?
有说可建个亭子,有说应该竖个假山,有说种梅花,有说建兰圃,有说建菊苑……
关于建亭子,竖假山等都没有意见,但建什么亭子,竖什么假山,意见不一致。赵画家说:建个古色古香的亭子。钱书法家说:要觅一块上大下小,百窍千灵的太湖石。孙摄影家说:种梅花我同意,但一定要移植百年古梅,造型一定要好。李园艺家说:你的房子有点洋派,外墙贴了石片,上有露台,如果造飞檐翘角的亭子,不相配,会显得不伦不类,可以造石亭。假山要竖,可以竖大体量的灵璧石……
何企儒一听,说:“好好好,造园的事,就包给你了。钱,不是问题。”
看罢院子,何企儒带大家去了他二楼,二楼是他的书房,文房四宝是现成的。何企儒指着画桌上的一本册页,说:难得各位光临陋室,留点墨宝吧,百年后,就算佳话一桩了。
为了不辜负主人的雅意,赵画家率先画了几株风竹,题为《文同笔意》;钱书法家写了“乡野文气”;李园艺家的书画也有两下子,画了一幅兰花,题为《九畹扬芳》;接下来,有人画牡丹,有人画古松,有人画公鸡,有人写隶书,有人写魏碑,十五个人都露了一手。何企儒对丁作家说:你名气最大,不能落下,是写是画,你自己定。丁作家为难地说:“你们不是让我班门弄斧吗?”因无法推却主人的美意,最后提笔写了“企慕兰亭雅聚,儒商名不虚传。”何企儒一看把他的名字镶嵌了进去,很是满意,说:“不愧是作家,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
到了百年老店孟家羊肉店后,一看,羊肝、羊眼、羊鞭、羊脑等一应俱全,好丰盛啊,何企儒又搬出了一罐五斤装的茅台酒,说:“这是我藏了近十年的好酒,绝对正宗,各位敞开喝,一醉方休!”
酒,确实是好酒,口感醇和,回味悠长,还一点不上头。酒过三巡,何企儒说:“还有个不情之请,我的书斋要起个名,各位都是娄城文化界的翘楚,大家各抒己见,参谋参谋。”
赵画家说:“你院子里的那棵楝树超过百年了吧,古松古柏古桧上百年上千年都不稀奇,楝树这么高大,这么古老,我还是头一次见,可以取名古楝居。”
钱书法家说:不是还有棵榆树吗,榆树是上好树种,上好木材,叫楝榆堂吧,大气,寓意也不错。”孙摄影家说:“还有两棵朴树呢,我家后院原本也有朴树,儿时印象深刻,可以叫双朴阁。”李园艺家说:“叫双朴阁不如叫五树馆,因为还有桂花树,加两棵朴树,与楝树、榆树,共五棵树呢。”
何企儒没有想到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似乎都有道理,否定谁都不合适。就说:“其他没有说过的也说说,来个集思广益。”
也许是喝了点酒,都处以兴奋状态,没有一个沉默不语的,有说叫“桂朴斋”的,有说叫“枕流轩”的,有说叫“临水庐”的,有说叫“桂香苑”,有说叫“伴竹居”,有说叫“竹林小筑”的,有说叫“野趣草堂”的,有说叫“儒商精舍”的,有说叫“翰墨书屋”的,有说干脆叫“养生别墅”……
只有丁作家不置可否,似乎在想着什么。
何企儒忍不住说:“丁作家,你走遍全国,见多识广,听听你意见。”
丁作家知道再不讲,就有矫情之嫌,就说道:“各有寓意,各有千秋,低调点,谦虚点,用草堂、小筑之类,不怕别人说浪头大,牛气点,用什么堂,什么馆,中和点,用斋或庐都可以。你家的特点是什么,临水枕河,按文字取舍,最适合用轩,这是你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三十年五十年改变不了。至于树,这五棵树,我都喜欢,但如果移植了古梅树,变成了六棵树,就名不副实了。不如在座的回去,每人题个匾额,主人喜欢哪幅就刻哪幅。”
说了一通,皮球踢到了主人脚下,决定权在于主人的审美。何企儒不置可否,心里美滋滋的,要知道每人一幅书斋题写,这是雅集的意外收获,大收获啊。在座的也没有一个反对,毕竟雅事一桩。
只有李园艺家嘟囔了一句:“这丁作家狡猾狡猾的。”
2024年元月28日
原载《百花洲》20215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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