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清扬
一
年轻时,多是不得不。
别人指一条路,路便长在脚底。
一件事摊在掌心,像未拆的契。
那点癖好,折成薄片,
塞进夹层,等以后拆。
那时的必须,
是从外头,压上肩的。
二
中段日子,耳朵渐渐硬了。
拣几桩心里欢喜的事去做,
不想凑的场面,便躲开。
只当是顺着自己,顺着那钟摆——
滴答,滴答,却从未细听。
那时我总想着:不必。
三
年岁沉了,日子开始省着用。
心底忽然浮出一句:必须的。
无人催促。
有些必须,是旧债。
有些必须,是暖。
剩下那一件,是光阴自己
搁在我门槛上的——
白,寂静,
像一场多年未扫的积雪,不容商量。
从前是世界叫我必须。
后来我想要不必。
如今我弯腰,拾起。
该接住的,我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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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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